今夜的柯林特还如愿以偿了一件事。

梅菲躺在浴缸里半闭着眼拉着他的手的时候，头都一点一点地要贴在他手臂上。

他眼神归于平静，他小心把手抽回来，给梅菲在浴缸边垫了块布靠着。

他小心把梅菲的长发绑起来，不太熟练地给梅菲擦洗干净。

直到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裹在布里，他才高兴地把妻子揉干。

困顿的梅菲歪着头蹭在他胸前，柯林特还好好给她穿了睡衣才把她放到扶手椅上靠躺着。

他快步去换了床褥，又走到扶手椅那里把妻子抱起来塞进被子里。

在自己去洗澡之前，他半跪着伏在床边，看着梅菲随着呼吸轻颤的睫毛。

还有在枕头上放松伸展的手臂。

他看了好一会，等快速跳动的心平静了一些才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没舍得熄灭蜡烛。

他知道明天就要送梅菲离开了。

看着在烛光下安稳睡着的妻子，柯林特小心躺下，伸手探进妻子微微蜷着的手心。

直到十指扣上，他才拉过妻子的手轻轻在她指节上亲吻了一口。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梅菲握紧了手，扭动着身子贴近了丈夫怀里。

柯林特把她抱紧，眼睛盯着在她身后燃烧的蜡烛。

这次不是他等着黑暗，等着独自一人再点上让他安心的蜡烛。

他可以看着蜡烛熄灭，然后温暖地抱着梅菲入睡。

柯林特揽住妻子的腿，把头埋在她颈窝，感受着她安稳呼吸的热气蔓延在他肩头。

为什么明天那么快就到来了？

为什么不能……让这个夜晚永远不结束。

柯林特在此刻都忘记了曾经渴望地看着垂入山景的太阳，想让阳光永远照着他。

他数着妻子的呼吸，直到烛泪流了满桌，直到白天的光亮透过薄薄的窗帘。

他才恍惚地感受到妻子的动静。

柯林特有些头晕的他在妻子肩头蹭了下。

梅菲迷迷糊糊地睁眼，从光亮察觉到了时间。

在昨天，就算是柯林特没起床都也是醒着的。

他现在这样显得困顿，脸也有些发烫。

梅菲伸手探探柯林特的额头，温度还是正常的。

但昨天他还稳稳当当地抱自己去浴室，不该是没力气了。

想到昨天柯林特非要自己摇头点头的样子。

梅菲垂了下眼。

她应该长点记性知道柯林特的执拗有厉害。

“怎么了？”梅菲的声音还有些慵懒。

她伸手揉了揉丈夫的头。

“没事。”柯林特平静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

但他仍抱着她不放，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梅菲偏头把他的脸捧起来，他有些恍惚的神情和泛红的眼睛让梅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没睡？”梅菲起身，柯林特也跟着她起来。

但是他坐着扶了下额头，过了一会才点头。

总算是精神了一些。

一整夜不睡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刚从梅菲肩上抬头有些恍惚。

在他下床的时候，还记得给梅菲抱起来。

梅菲看着他垂眼，即使他脚步扎实，但也遮掩不住一夜未睡的疲倦。

梅菲自己下床洗漱，等换好衣服才坐在扶手椅上盯着丈夫进了浴室。

洗漱过后的柯林特精神不少，只是眼还是有些红，也还是在逃避妻子的眼睛。

脑袋现在开始亢奋了，他还算正常地想要给梅菲戴好首饰。

“我要回去了，回去不戴这些。”梅菲摁住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愣在半空。

她随即叹了口气。

从来没有一夜未睡的梅菲觉得柯林特应该是困模糊了。

她站起来捧着丈夫的脸亲了两口。

“现在去睡吧。”梅菲看着丈夫变得平常的脸。

“我不困。”柯林特说的是实话，他又瞟了一眼桌上的首饰盒。

明显是垂下了眼。

看他还算正常的梅菲放开了手，现在还不算晚，正好能吃早饭。

柯林特老实被梅菲拉着去了餐桌，又一言不发地跟着梅菲去花园里剪花。

他给梅菲剪掉了花刺。

看她调配着保鲜剂。

看她摆弄着颜色各异的花。

他又安静地跟着梅菲去了市场。

看她买了刚出炉的饼干。

看她挑着好吃的另一种奶酪。

看着她安稳吃完了午饭。

看着她在长椅上休息。

看着她在下午时间到了的时候从长椅上起身。

柯林特坐在椅子上垂眼没动，梅菲以为他这样睡着了，准备先找一个毯子给他盖上。

她不知道自己偷偷走掉对于柯林特意味着什么。

柯林特也没有睡着。

他抬头看向穿戴整齐，戴着帽子预备离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