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发红的痕迹,但不舍的感情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早点休息……都快没精神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梅菲走过去搂住柯林特的肩膀。
“不行。”柯林特站起来,不看梅菲就拉着她出门,他知道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设不得把她送走一。
直到梅菲在他腿上坐下,一直垂着眼的柯林特才终于开口。
“为什么下午就回去?”他的声音很平静。
“屋子要重新打扫……而且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梅菲认真解释。
她感觉到了柯林特现在的沉静不对。
她一天看他都没有精神不济的样子,也不像是困顿。
“嗯。”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的柯林特仍旧垂着眼。
早知道协定书就不那么快给梅菲签字了,那样他就可以先在她学院周边买栋新房。
都还是会署梅菲的名。
知道梅菲很看重学业的柯林特也只敢在心里这样想想。
他也不想什么财产应急的事情了,开始盘算那些钱能买下来什么样的房子。
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的梅菲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照旧靠在他手臂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会梅菲才又开口。
“这条街好熟悉,我们好像走过好多次,往右就是莫林斯公立法科学院。”
梅菲指了指窗外,柯林特顺着她的指头看过去,许久才点了下头。
莫林斯公立法科学院是和巫师协会学院并列的姐妹学院,都是莫林斯市政府和巫师协会联合管辖的。
两个学院也经常会一起举办活动。
那也是她原本要来读的学校。
后来梅菲还是偷偷拿着旧日的推荐信去巫师协会学院参加了入学测试。
“嗯。”柯林特收回眼神,有些不太想看到那个学院的大门。
法科要比巫师培养时间长久一些。
他很清楚。
因为他读了一年法科,就因为大半科目没通过退学了。
他确实没那个天分,祖父气了一通之后也终于不再强求他接班。
也才同意让他重新去莫林斯艺术学院读完了书。
在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祖父才终于释怀。
原来不是因为他智商太低。
是不感兴趣。
他入学早,像梅菲现在那么大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毕业。
要说上学的生活,他觉得和平常的生活没差别。
家里要求严格,柯林特也基本没机会和同学有什么交流的需求。
那时他每天回来还要按照原来的日程完成其他的任务。
像是家庭教师教授的其他科目,还有马术击剑这些平常的项目。
从小到大基本都是这样,也还好画画对于柯林特来说算是放松。
也阴差阳错地让他换了生计的方向。
课程结束之后,柯林特马不停蹄地接着跟祖父在社会里学习。
祖父这样给他安排,一方面除了确实想要培养他的能力。
也确实是因为精力旺盛的柯林特不好管教……
柯林特恐怕已经忘记了小时候学完课业,他无聊到把整个花园草地上的花都揪掉了一半花瓣。
祖父让他主力学画画也是为了消磨他的耐心和时间。
祖父也实在担心他在不能经常见到柯林特的时候,柯林特会叛逆地做些无法无天的事情。
好在那些教师们都严格遵守了老先生的规定,教学之余也显得严厉。
而且柯林特性格更像祖母,平常总是沉默寡言,不会主动提什么需求,但很听话。
无聊也只会在草地上揪花瓣。
最过分的事大概也是他父母回来的那段时间他离家出走了几次。
每次都是翻窗。
这样几次祖父也意识到不对,才狠下心彻底把柯林特和父母隔绝开。
在柯林特上学的时候,也是祖父引导他自己和那些画商打交道。
柯林特扎扎实实地栽了好些跟头,但他一声不吭地慢慢学习。
他也终于能在不混迹交际场的情况下,有了自身立足的能力。
祖父也发觉柯林特是真不爱去交际,而不是因为他的命令。
也因此才放心让柯林特搬出去独自生活。
但柯林特毕竟还太年轻,祖父的离世也要早了。
柯林特又不得不咬牙重新在遗产的腥风血雨中站立。
他放弃了好些东西,也在洪流般离去的事物中飞速成长。
只有冷淡沉默的性格一如既往。
祖父离世后,他才做了些更过分的事情。
就是慢慢在耳朵上穿了许多孔洞,但这种让他不太自在的叛逆却持续时间最长。
他还是在疼痛之余,将孔洞遮盖住,照旧是那个冷淡有礼的得体年轻人。
但是梅菲到来的这段时间,他没有那种时不时就想去给耳朵穿孔的念头了。
他现在有什么需求呢?
他并不清楚。
但是在为婚礼忙碌的时候,他觉得平淡的生活终于添了些新颜料。
在为梅菲画衣服的时候,他只觉得高兴。
他喜欢给梅菲做事情。
无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