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芸不依不饶,又近一步,语气已带了几分凌厉:“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他?还是觉得他瞧不上我?”
苏云鹤见状,当即上前横在二人之间,将韩诗情护在身后,也顺势接过话头。
“姻缘一事,从无配得上配不上一说。”
他迎上方芷芸的目光,语气平缓温和:“可若是自己心中不愿,便是对方再好,也称得上一个毁字。”
方芷芸不再去看韩诗情,转而望向他,直视他的双眸:“你心中不愿?”
“不愿。”他答得干脆。
那两个字落在耳中,方芷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隐隐有些刺痛。
她扯了扯唇角:“你倒是坦诚。”
他不语,只注视着她。
“你瞧不上我?”她又问。
“不敢。”他放缓了语气,眸光诚挚,“方姑娘文武双全,不让须眉,性子又直爽,我岂敢存半分轻视。”
略了顿,又道:“只是我对姑娘无意,姑娘对我,也谈不上情深。方才相识,便谈婚论嫁,岂非草率?”
这番话恳切真诚,不带半分虚饰。
方芷芸听罢,面上的怒意渐渐敛去,眸光微动,似有所触。
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后退一步,将方才的凌厉之势尽数收起。
“你说得不错。”她声音低了下去,“若心中不愿,便是再好,也是毁人一生。我若强迫你娶我为妻,与那永昌侯,又有何异。”
她垂眸静了片刻,再抬起眼时,目光落在韩诗情身上,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既是如此,”她缓缓开口,“你可有别的方法?能保万全?”
韩诗情正要作答,苏云鹤已接过话头:“她没有。”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此事本就无万全之法。若不应我们,你暂得安生,却非长久之计。若应我们,事败确是代价太大,可若事成,往后便可高枕无忧。”
方芷芸听罢,眉心微蹙:“你也说了,事败代价太大。此事关乎我终身,我如何能轻应?”
“不错。”苏云鹤并不否认,“如何权衡,当由你自己定夺。”说及此,他声音淡了下来,“你的终身,总归是要你自己来担,而非压在我们身上。”
“你……”方芷芸一时语塞。
他没有停下,很快续道:“姑娘空有绝世之才,何故这般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个中利害我已说得清楚,你若肯应,我们尽力相帮。若不肯应,便当我们没来过。”
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这话说得方芷芸心头一堵。
她自诩行事果决,何曾被人这样说过?
可转念一想,他们已为她之事尽心竭力,韩诗情更是甘愿自污名声,她却将这份好意踩在脚下,百般挑剔与质疑。
细想来,确有几分不识好歹。
念头转到这里,心中生出一股倔劲。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她若还犹豫不决,倒真成了苏云鹤口中那个空有才华、却拿不定主意的无用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头。
“我信你们,这婚事,我应了。”
韩诗情与苏云鹤俱是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真?”
方芷芸再次点头,比方才添了几分决然。
得她应允,苏韩二人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他们当即与她细说妥当,便一刻不停地赶往侯府。
消息传到沈崇江耳中,听闻苏云鹤与韩诗情与方芷芸轮番比试,尽心相劝,终是得了佳人应允。他霍然起身,眼睛都亮得惊人。
“她应了?!”
韩诗情与苏云鹤站在厅中,微微颔首。
“太好了,太好了!”沈崇江喜形于色,连连夸赞,“你们做得好!”
“恭喜侯爷。”
两人齐声道贺,面上却不见多少笑意,反倒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
见他们如此,沈崇江心中一紧,生怕有什么变故,忙问:“怎么?可是方姑娘那边,提了何难办的要求?”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却是谁都没有接话。
沈崇江愈发不安,催促道:“有何要求?二位但说无妨。”
“这……”韩诗情支吾半晌,终是没能开口。
“她究竟要怎样?”沈崇江愈发急切,“你们且告知她,无论她提何要求,我都应!”
得他此诺,又见韩诗情始终不语,苏云鹤长叹一声,这才低声道出。
“她要……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