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第一个上场。

他走到射位，搭箭，拉弓，松弦。一箭正中靶心，剩余几箭，皆是如此。

全场喝彩。

穆青鸾微微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霍轻砚坐在男宾席间，下意识朝女宾席望去。见沈静涵并未为萧景行叫好，心下稍安。

可当他侧头看到沈崇江满意地望着萧景行时，心头一紧，竟一改往日冷傲的性子，也报名上了场。

一旁的苏云鹤与裴栩生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谁都没有阻止他。

他缓步走到射区，试了一箭找手感，正中靶心。第二箭加重了力道，仍正中靶心，只是靶子应声裂了一条缝。到了第三箭，还是正中靶心，这一次，靶子整个裂开了。

最后两箭，与第三箭一样。

穆青鸾登时站起来，赞叹道：“好，霍将军好功夫，这才是真正的箭术。”

连自己母亲都称赞霍轻砚，萧景行面露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全场掌声雷动。

面对满场喝彩，霍轻砚只淡淡向四周拱了拱手，便回到男宾席。

“你此番又出风头了。”裴栩生含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应声，目光再次扫向沈静涵。沈静涵似有所觉，虽仍是垂眸不语，手指却从镯子上移开，攥紧了袖口。

他心里发堵，又去看沈崇江。他想着，沈崇江对他，总该比对萧景行更满意吧。可目光刚转过去，便见沈崇江也在看着他，只是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满意之色，反倒铁青一片。

这……

他不由得别开眼，问苏云鹤：“云鹤，永昌侯对我，似是有些敌意？”

没等苏云鹤回答，裴栩生一脸无奈地看向他，嗤笑道：“你忘了？上次在郊外，是谁替我们开的山洞机关？”

这话一出，霍轻砚登时反应过来。那是他与沈崇江初见，他佯装山间猎户，帮裴栩生等人开了洞门，护住了裴栩生与方芷芸的名节。

念及此，他神色一滞，不觉蹙起眉峰。

裴栩生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厉害了：“云鹤让你易容，你非说不打紧，现下知晓打紧不打紧了吧。”

他没再接话，只沉着脸转过头去，心里说不出的懊恼。

女宾席这边，荀素雪凑到韩诗情耳边，低声笑道：“我表姐夫这是吃味儿了吧，定要与那萧景行争个高低。”

“表姐夫？”韩诗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沈静涵与她们距离不远，依旧低着头，将镯子往袖中推了推。

正自失神间，又上台几个男子，均是不敌霍轻砚与萧景行。

又过了一会儿，女子组比试开始。

方芷芸站了出来。

她今日一袭湖蓝骑装，腰间系着软鞭，步履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走到射位前，她随手拿起弓试了试，又放下，换了一张更沉的。

“芷芸这性子，当真是半点不肯将就。”荀素雪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那道身影。

韩诗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方芷芸身上。

只见她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弦满如圆月——

“嗖——”

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力道之猛，箭尾犹在颤动。

五箭连珠，皆中红心。

“好！”

“不愧是相府千金！”

人群中再度响起喝彩声，穆青鸾也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方芷芸放下弓，转身朝高台方向拱手一礼，便回到女宾席。

荀素雪迎上去，拉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笑道：“芷芸，你也不比萧景行差多少啊。”

方芷芸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随后几位闺秀各有发挥，水准参差。

待到无人再上场时，穆青鸾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静涵。”

女宾席末，沈静涵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穆青鸾望着她，笑意温和，“你素来箭术不凡，今日，怎不上场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