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们都已知晓,可她还是问出口了。
苏云鹤怔了一瞬,侧过头望着她。她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眸子清亮如泉,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他凝视着她,良久,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因为。”他一字一顿,声音低缓,“我想与你余生相伴。你若不在,我自己留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山洞里更静了,连那远处的流水声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望着他那张清俊的面容,想起他方才从崖上纵身跃下时的决绝,鬼使神差地,韩诗情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整个人僵住了。
韩诗情的唇贴在他的唇上,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阖上眼帘,轻柔地回吻。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珍贵得不敢用力碰的东西,可她的回应比他想象中的更大胆。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环住他的脖颈。他再也撑不住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身后的石壁。
她没有任何退缩,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手指不自觉探到她腰间,触到了那根系着的带子。
下一瞬,带子松开,裙裳散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
她的身子微微发着颤,他将她放倒在铺着枯叶的地面上。
洞中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去。
在他的指尖触到她身上最后一层衣物时,他停住了,手顿在半空中。
“公子……”她轻唤,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
他怔了片刻,忽然把头埋下去,额头抵在她肩窝,身子轻颤。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出声问他。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还没褪干净的血丝,也有一种很重的、像下了什么决心的东西。
他没解释,只是伸手拢住她的衣襟。手在抖,那根细带子捏在指尖,滑开了两次,第三次才系好。
“再等我些时日。”他动作稳了一些,可声音里仍然有些发颤,“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我都会给你。在那之前……”
他没有说完,便重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感受着那双发抖的手臂,韩诗情不禁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须臾,她伸出手环紧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泪渍洇湿了他的衣领。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谁都没再出声。
洞内光线越来越暗了。石壁上的水珠慢慢凝聚,偶尔滴落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两人情绪方才平复了些。
苏云鹤轻轻吐出一口气,放开韩诗情,看了看她的脚腕,又看了看洞外的天色。
“咱们该回去了。”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怀中的人,“他们一定在找我们。”
见韩诗情颔首,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弯腰钻出山洞。
崖底的光线比方才暗了许多,雾气也淡了一些,能看见头顶隐隐透下来的暮色。
他抱着她,沿着乱石滩往西边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听见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唤声。
“诗情——苏公子——”
是方芷芸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鹤——诗情——”
裴栩生和霍轻砚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急切而焦灼。
苏云鹤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扬声道:“轻砚!栩生!我们在这边!”
片刻后,几道身影从乱石滩尽头焦急地转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霍轻砚和裴栩生。两人面色灰败,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显然一路走得很急。
看见苏云鹤的那一瞬间,裴栩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步,被身旁的霍轻砚一把扶住,才稳住身形,快步走过来。
“当真吓死我了!”裴栩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云鹤和韩诗情,见苏云鹤脸上带了伤,不由得皱起眉,语气急切了些,“你们可还好?”
“我们都没事。”苏云鹤微笑着摇摇头,缓缓将韩诗情放下,扶着她站稳。
霍轻砚比裴栩生沉稳些,眼眶却也微微发红,望着他们道:“没什么事就好。”
这语气听来并不焦灼,可苏云鹤在那双冷傲的眼睛里,看到了庆幸、后怕,和一种只有生死之交才能读懂的东西。
二人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荀素雪已扑到韩诗情身边。
“诗情!”她冲到近前,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伸手去扶韩诗情的胳膊,“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