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一把抱住韩诗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芷芸和沈静涵也冲了上来,从另一边抱住韩诗情,四个人抱成一团,哭的哭,颤的颤。
“幸好你们没事……”
“真的吓死我们了……”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混在一处,一时也听不清是何人说的。
韩诗情回揽住她们,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景行站在稍远处,望着他们,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他身边的郑墨澄倒是极轻地朝苏云鹤颔了颔首,苏云鹤也淡淡一笑,以示谢意。
众人这般聊了几句,见天色越发暗了,便提议先回去再说。
霍轻砚早已注意到苏云鹤身上的伤,走近他身侧,温声问:“伤得重不重?”
“我只是皮外伤。”苏云鹤面露忧色,“但是诗情的脚崴了。”
荀素雪接过话头:“你别担心,我和芷芸好好扶着她便是。”
苏云鹤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被几个女子簇拥着的韩诗情。韩诗情回他一个微笑,他也嘴角弯了弯,随即收回目光,缓步迈开步子。
一行人沿着山道缓缓往回走。山道两旁杂草丛生,碎石散落,踩上去沙沙作响。
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渐渐隐没在暗蓝色的天幕里。山风拂过,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得人衣袂飘飘。
韩诗情被方芷芸和荀素雪搀着,走在队伍中间。苏云鹤走在前面,与霍轻砚并肩而行。
她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方才在山洞里他情动又隐忍的模样,心中羞赧,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烫了起来。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苏云鹤微微侧过头来,四目相对,她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暮色渐深,山道蜿蜒,一行人缓缓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
出了猎场,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已沉入山脊,上林苑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烛火透过薄薄的灯壁,将整个大厅笼在一片温润的光晕中。
镇北侯府的晚宴设在正厅,今日来贺寿的宾客非富即贵,男宾着锦袍、戴玉冠,女宾穿罗裙、簪珠翠,个个盛装出席。
韩诗情一行人沐浴更衣后,也来到席间。
此时韩诗情换上了一袭雪白襦裙,外罩一件轻纱白纱,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苏云鹤亦是一身白衣。两人并肩而行,恍若谪仙临世,一踏入宴厅,不少目光便悄悄投了过去。
荀素雪与方芷芸已先在女宾席落了座。见韩诗情缓步走过来,荀素雪扯了扯方芷芸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诗情最近很喜欢白色。”
方芷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语气淡淡的:“这有何奇怪的。”说着,目光往男宾席那边扫了一眼,“霍将军那张冷傲的脸配着鹅黄色华服,才是奇怪。”
闻言,荀素雪“噗嗤”一声笑出来。
男宾席上,霍轻砚正要与苏云鹤招呼,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皱,裴栩生在一旁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苏云鹤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宾客陆续入座。主位之上,穆青鸾换了一身绛红织金长裙,发间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端庄华贵,不怒自威。她左侧坐着镇北侯府的几位女眷,右侧是萧景行。
永昌侯父女作为特邀贵客,最后入场。沈崇江被安排在左首第一位,沈静涵坐在他身侧。
沈静涵换了一身鹅黄色襦裙,那支白玉兰花步摇斜斜地插在发间,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烛光下,白玉温润,珍珠莹莹,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愈发清冷出尘。
她一进门,霍轻砚的目光便落在她发间那支步摇上,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蜷。
她还是戴了。
他垂下眼,端起酒盏饮了一口。那酒入口辛辣,他却像尝不出味道似的,喉咙滚了滚,便咽了下去。
裴栩生和苏云鹤坐在他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谁也没说什么。
不久后,宴席正式开始。
穆青鸾起身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宾客们纷纷起身应和,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穆青鸾放下酒盏,朝身后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侍女领命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卷画轴回来了。
穆青鸾接过画轴,站起身来,目光在宴厅中环视一圈,笑意盈盈。
“诸位。”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些日子,本夫人收到一幅画作,出自宁婉郡主之手,本夫人爱不释手,今日特地带出来,与诸位共赏。”
音落,她亲手展开画轴,那幅兰花图呈现在众人眼前。
满堂宾客纷纷赞叹。
“宁婉郡主的兰花,当真是京城一绝。”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听着这些称赞,穆青鸾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看了萧景行一眼,又看了看沈静涵。
“静涵这丫头,当真是蕙质兰心。”
说到此,话锋一转,面向沈崇江,“侯爷,令嫒这般品貌,可曾许配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