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方芷芸浑身一僵，荀素雪怔怔望来，余下几人无不敛容正色。

“你说什么？”荀素雪的声音有些发紧。

下一瞬，方芷芸的短剑已拔了出来，“毁了她一生，你还敢说自己冤枉！如此无耻，我今日便杀了你！”

“芷芸——”萧景行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他不再看她，转向荀素雪，语气放缓：“此事我也是许久之后才知晓真相，我一直想寻个时机与你解释清楚，只是没碰上。”

说完长吁一口气，低头盯着手中的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着。

见他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方芷芸愈发恼怒，举着剑就要上前。

韩诗情连忙唤住她：“芷芸，我们听听萧世子怎么说。”

方芷芸看了韩诗情一眼，又狠狠瞪了瞪萧景行，收剑入鞘，重重坐了回去。

萧景行见众人都安静了，呷了口茶，开始缓缓道来。

“馨雨才情颇佳，我确实有几分中意，便常与她来往……”

那时除了他们二人，还有萧景行的表哥楚怀英。楚怀英是平阳侯府的嫡长子，与萧景行自幼亲厚，常来镇北侯府走动。

一日晚间，三人吟诗作对，兴浓时饮了几杯酒。次日醒转，萧景行赫然发觉自己与谭馨雨同榻而卧。

言及此处，萧景行满面懊悔之色，倒不似作伪。

“我只道是她刻意引诱，想着既然已有夫妻之实，与素雪成婚后纳她为妾便是……却不知为何，她硬说是我糟蹋了她，明明……”

方芷芸听不下去了，怒骂道：“你还敢说她主动引诱，简直禽兽不如！”

“我后来才知晓，她确实没有引诱之心，也当真是被强占了，只是——”他支支吾吾，张了几次嘴，才把那句话挤出来，“只是那人，根本不是我。”

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我就不该与他们喝那顿酒！”萧景行越说越悔，“是我表哥楚怀英，灌醉了我们，强占了她。他让她以为玷污她的人是我，又让我以为……以为我与她有了那等事儿……”

他别过脸去，说不下去了。众人闻言，无不骇然。

屋内静了许久。大厅里光线暗淡，茶烟袅袅升起，又渐渐散在半空。

裴栩生率先打破沉寂。他盯着萧景行，斟酌着问：“那事儿……你做没做，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当众谈起这种话题，萧景行再风流也有些挂不住脸，闷声道：“我当时觉得自己没做，可事实摆在面前，我又不能不认……便是如此，才觉得她引诱我……”

他咬了咬牙，声音更低：“我伯父平阳侯素来家教甚严，表哥早已看上馨雨，心知我风流成性，原是想让我背下这罪名也无伤大雅。哪知馨雨有孕，闹到这般田地，把我和素雪的婚事搅和了。他没了法子，才把真相抖出来，让我说明原委，把素雪哄回去。”

提及与荀素雪的婚事，裴栩生和荀素雪面上皆闪过一丝异色。他没理会，兀自续道：“不瞒你们说，我确实有过不少女人，追回素雪的手段也算不得光彩，可霸王硬上弓的事，我没做过。”

方芷芸仍有几分不信，当即反驳：“可你明明想绑架素雪，再……再生米……”

说这话时，余光瞥见裴栩生沉了脸色，便没往下说。

没想到萧景行反倒愣住：“生米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这话一出口，裴栩生的目光登时如刀子般射过来。萧景行又叹口气，解释道：“我只是想满城去寻她，以示真心。你说的那事儿，我没有想过。”

“你还装！”方芷芸声音拔高。

“我真没有。”萧景行摊了摊手，“镇北侯府的世子与世子妃若是私定终身，传出去，我不得被我娘打死？”

这话似乎有几分理，可方芷芸并不买账，厉声道：“你不必再狡辩，我们抓到的刺客，明明已经认了！”

“那刺客并不是我安排的，也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凭什么揣测我的心意？”萧景行不禁驳道。

“你还真是嘴硬！”方芷芸指着他，“没有的事，他们为何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如何知晓？总之就是没有！”

两人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正僵持不下，韩诗情与苏云鹤的声音一同响起。

“是沈崇江。”

霍轻砚也开了口：“若萧景行所言不虚，那便是永昌侯做的两手准备。”

“不错。”苏云鹤侧头看了韩诗情一眼，替她说出心中所想，“绑架素雪之事，若成了，后续会如何，全看萧世子自己；若失败被抓，这番添油加醋的口供，便是给我们的交代，好让我们与萧世子嫌隙更深。”

至此，这些事的来龙去脉算是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