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放声大笑，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枝头几只栖鸟。

笑声未歇，他已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绕过沈静涵，直取韩诗情。

“休想伤她！”

沈静涵回身出手，软剑如蛇，从侧面缠向他手腕，将韩诗情牢牢护在身后，他身形急转，避过剑锋。

两人缠斗在一处，剑光交错，身影翻飞。林间枯叶被剑气卷起，纷纷扬扬。

沈慕白的武功比预想中高出许多。他的剑法狠辣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意，却又在关键时刻收住力道，不伤沈静涵的性命，只将她逼退。

数招过后，沈静涵便有些力不从心。沈慕白抓住一个破绽，反转剑身，以剑背点在她穴位上。

沈静涵僵在原地，软剑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她拼命想要挣开穴位，身子却纹丝不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堂哥，不要伤害她……求你了，不要！”

沈慕白收剑入鞘，根本不理会她，缓步走向韩诗情。

“现在，没人能护着你了。”

韩诗情慢慢向后退，直到背抵上一棵粗壮的树干。她看着沈慕白一点一点逼近自己，面色虽白，目光却出奇地平静。

“既然我落入你手，便只能任你施为。”她微扬起头，迎向沈慕白的目光，“在此之前，你让我死个明白。”

沈慕白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你还有何事不明白？”

韩诗情望着他的眼睛，稍作沉思，说：“解忧阁里，谁是你的暗线？”

沈慕白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说什么？”

“女子学堂的几位师傅，谁是你的人？”韩诗情又问了一次，缓缓道，“提前备好血引藤暗害我们，崔碧瑶根本做不到。现下看来，她一定是受你所你指使。这也说明，你早知我们会去猎场，可我们去猎场是临时起意，外人根本不可能提前知晓。”

她顿了顿，声音稳了几分。

“我们为接近侯夫人，入夜后，在解忧阁后院训练芷芸的野兽。也就是说，唯有平日里留宿在女子学堂的授课师傅，才有机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个人，究竟是谁？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见她在危急之下心思尚有如此缜密，听着她条理分明的指控，沈慕白神色复杂，看了她许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将我爹扳倒的人。”他没有否认，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异样的赞许，“崔碧瑶是我的相好，血引藤是我给她的。解忧阁内，我也确实安插了眼线。可是，我不想告诉你她是谁。”

韩诗情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不过，你也不要着急。”他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越发轻浮了，透着志在必得之气，“若是等一会儿，你将我伺候好了，我便让你死个明白，如何？”

林间一时静了下来，连风都似乎停了。

韩诗情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将她与沈慕白隔开。

那人白衣胜雪，手持玉骨折扇，正是苏云鹤。他折扇轻摇，神色从容，可那双平素里温润的眸子中，此刻满是寒意。

“公子……”

见他出现，韩诗情上前半步，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袖。

他转过身，面向韩诗情时，眼中的寒意散去大半，只余下一片温柔。

“别怕。”他柔声道，将她虚护在怀中。

沈慕白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盯着苏云鹤，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

没有别人，只有苏云鹤一个。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仍不敢掉以轻心，即刻将两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片刻后，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林深处疾速掠出，冲到他身旁。

来者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着一袭青色劲装，面蒙青纱。她的目光先是在苏云鹤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沈慕白。

“慕白。”她唤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此人武功，恐你我联手也难以取胜……”

沈慕白没有看她，仍然盯着苏云鹤，低声问道：“既如此，你为何还愿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