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金丹丹当机立断,抬手祭出一张疾风符。
符箓灵光一闪,骤然卷起狂暴劲风,呼啸着席卷而出,妄图吹散对方的法器阵。
此招初次动用时尚且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一回,奚梦蕊早有防备。
她神色淡然,玉指轻捻,静静催动手中疾雷尺。
尺身紫电翻涌,缀着细碎银白电光,全然不受狂风干扰,径直劈向飞来的符纸!
明火骤然窜起,疾风符瞬间被雷光引燃,赤红火焰肆意吞吐,转瞬之间便将符箓焚烧殆尽,最后连一点飞灰都未曾留下。
奚梦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顺势操控其余法器乘胜追击,温柔嗓音缓缓响起。
“你我同期渡劫,各承己难。方才你刻意引雷偏斜,本是想出奇制胜,可三九雷劫的苦楚我分毫未少。这一局,你失算了。只是我心生疑惑,斗法至今,你为何始终不肯动用灵力,一味近身缠斗?”
金丹丹别无他法,只能强撑着被天雷重创的残破身躯。
她忍着周身痛感,在法器的夹击下狼狈匍匐,借着翻滚躲闪避开致命攻击,硬生生扛下几件辅助法器带来的非致命伤势。
可这般苟延残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凤纹灯的灵光始终锁定着她,若是找不到破局之法,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囊中尚且剩余数张疾风符,可疾雷尺天生克制风符,如今已然难以施展它的威力……
四面皆是死局,那一线生机究竟藏于何处?
纷乱战局之中,金丹丹压下焦躁,沉气凝神,迅速稳住纷乱的心绪。
同一时刻,奚梦蕊见金丹丹靠近,心头骤然涌上一阵危机感。她神色微变,立刻运转灵力,身形欲腾空而起,想要拉开二人距离,规避未知风险。
奚梦蕊的反应已然极快,可金丹丹方才借躲闪法器的空档,早已悄无声息滚至她脚下。此刻再想抽身避让,为时已晚!
不祥的预感,终究如期应验!
只见金丹丹猛地纵身扑出,精准攥住奚梦蕊腾空的脚踝,随手从自己腿上取下一物,反手利落扣在对方小腿之上。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金丹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抱歉,一点小战术!”她挑眉大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恣意洒脱,坦然宣告胜局。
腿上莫名被套上器物的瞬间,奚梦蕊只觉一股沉重威压骤然席卷全身,身形猛地一滞,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她当即捏动法诀催动灵力,想要挣脱束缚,却无半分成效。
转瞬之间,她便被迫落回擂台之上。
奚梦蕊不断催动灵力轰击腿环,可那器物纹丝不动,坚硬异常,既无法脱出,也难以损毁。
她抬眸看向金丹丹,眉峰紧蹙,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这是何等法宝?我竟从未见过。”
金丹丹并未直白作答,反倒由衷感慨一声:“为了靠近你,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罢,她吹了一声清脆俏皮的口哨,眼底的喜悦毫不掩饰,溢于言表。
“此物沉重无比,你竟一直将它当作饰品绑在腿上?”奚梦蕊难以置信,不停出手敲打腿环,而器物的重量仍在持续攀升,沉重的压制力让她身形摇晃,几乎难以站稳。
金丹丹笑容狡黠:“这腿环眼下不过是初始状态,好戏才刚刚开始。”
不过片刻,不断叠加的重压便压垮了奚梦蕊,她身形一软,颓然跌坐在擂台之上。
她看向金丹丹,主动开口商谈:“你若收了这法宝,我便撤去凤纹灯,以此交换,如何?”
金丹丹轻轻晃了晃食指,脸上露出几分奸诈,威慑道:“这笔买卖,我太过吃亏。直白告诉你,现在困住你的不只是双腿,还有你的灵根。我只需心念一动,腿环便会持续加重收紧。届时,双腿废损事小,灵根若是被硬生生碾碎,你便会灵力尽散,彻底沦为无法修行的凡人。”
听闻此言,奚梦蕊浑身骤然一僵,气息瞬间凝滞。
见她神色动容,金丹丹放缓语气,从容商议:“你收起所有法器,主动认输,我便解开腿环,保你灵根完好。这笔交易,你不妨仔细斟酌。武试胜负不过一时输赢,还望你三思而行。”
“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狠厉之人……”奚梦蕊看着金丹丹沉默良久,再开口时,语气满是颓然:“你不屑动用灵力与我正面对决,甚至此战之中,一直随身带着这件诡异器物……好一个金丹丹。罢了,我认输。”
最终,她选择妥协退让。
金丹丹顺利拿下本场比试的胜利,擂台四周的观众纷纷鼓掌,轰鸣的掌声连绵不绝,久久不散。
——终于赢了!
金丹丹长舒口气,脸上却并无狂喜之色。
她收敛起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奸诈表情,缓步走到奚梦蕊身侧,抬手取下那枚腿环,压低声音坦诚道:“抱歉,刚才只是战术唬你。这腿环……说到底,不过是我平日里锤炼体魄的健身器物。”
奚梦蕊闻言,骤然一怔。
“遭人无端污蔑,心生憋屈急于自证,是人之常情。”金丹丹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抬手轻轻拍了拍奚梦蕊的肩膀,语气坦荡。
“你突破之后,若是强忍心绪,不予理会,只管操控法器消耗我,我彼时难以近身,又身负雷伤,不敢妄动灵力,对你根本无计可施。你本是稳赢的局面,可惜终究没能忍住,执意自证清白……胜负,不过在你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笑道:“我承认,你的前期准备出人意料,足够用心努力。但我,也从未松懈!”
奚梦蕊抬眸望向她,眼中诧异一闪而过,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与无奈:“你刻意使诈,还是连环算计?!”
金丹丹当即拉长语调,故作不满地抗议:“这可不是使诈——是计谋,连环计!”
听着她的辩驳,奚梦蕊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心底再无半分不甘。
“此番武试失利,我已然退无可退。往后前路,便只能放手一搏了……”平静地留下这一句后,奚梦蕊退场离去。
金丹丹亦一如昨日,折返考生厢房,躺卧在床榻上,她脑海之中反复盘旋着奚梦蕊落败前留下的那句低语,心绪难平。
不过一场武试落败而已,身为大宗精心培养的嫡系大小姐,奚梦蕊何须言及退无可退?况且依照原书剧情,奚梦蕊本就没能拿下这届论道大会最终魁首。
金丹丹不禁在心底揣摩,奚梦蕊这表现,莫不是在暗中蓄力,要憋大招?
意识回到扶光霁身上,金丹丹这才留意到骆淮的比试早已尘埃落定。
可反常的是,即便擂台战事落幕,围聚在台边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毫无散去之意。
金丹丹凝神观望片刻,结合周遭细碎议论,才拼凑出前因后果,弄清了其中缘由。
今日骆淮的对战对手,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宗门弟子。此战之中,骆淮厚积薄发,于擂台之上顺势突破境界,成功筑基,历经一番苦战后艰难取胜。
这本该是本场最引人热议的精彩对决,可围观众人的谈论焦点,却并非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试。
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昨日与骆淮交手的那名炼气八层青衣道士——的师弟。
据传此人堪称本届丹心论道大会的一大奇人。仅凭低微的炼气一层修为,跻身群英云集的盛会,接连闯过首轮笔试、二轮积分狩猎,奇迹般踏入第三轮武试,甚至一路挺进武试第三日,留存至今。
——听起来荒诞离谱,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炼气一层,堪堪入门的修行新人,无旁门左道、无逆天机缘,竟能层层晋级?
此事起初饱受众人质疑,可耐不住好事之人遍布会场,不少人暗中深挖,将这名弟子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多方查证之下,真相浮出水面——
此人能够一路晋级,无关修为、无关手段,纯粹是运气得天独厚!
首轮笔试,旁人苦思冥想,各显神通,他仅凭蒙题便多数答对,压线堪堪过关!
第二轮积分狩猎,他全程佛系躺平,未曾主动猎杀妖兽,积攒积分,却在狩猎尾声,偶然拾得他人遗失的道符!依照大会规则,道符积分自动归其所有,而这笔积分恰好够他晋级下一轮!
第三轮武试厮杀残酷,首日二十九人两两对决,唯有他一人轮空!直至今日,十五人再战,轮空之人,依旧是他!
此人行事低调,起初并未惹人注目,可连续两日武试轮空,这般离谱的运气实在太过扎眼,想不被察觉都难。
众人顺着这条线索深挖,这才顺势扒出他前两轮离谱的晋级经历,一时间全场哗然,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也正因他素来低调,会场之内竟无人知晓其真实样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众人,纷纷动用门路打探。得知这位气运逆天的奇人,师兄昨日败于骆淮之手后,大批人群便聚集在这片擂台周边,只为碰碰运气,盼能一睹其真容。
可惜众人守候许久,终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