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战弟子彻底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全场。
“他这是不要命了?!”
“宗主亲传,大师兄提携,这般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他居然拒绝?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抉择!”
“疯了,这小子疯了!”
“不惜福、不知足、不畏险、不懂取舍!真是气死老夫!”
嘈杂的非议与惊呼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高台之上,金丹丹看得心头紧绷,几乎按捺不住,险些直接纵身跃下高台。
“别动。”
扶光霁及时将她制止,冷静提醒道:“杜辰逸已经收手了。”
金丹丹攥紧双拳,沉气凝神,望向擂台。
果然见杜辰逸抬手一挥,撤去了半空残存的攻击法宝,彻底停手。
骆淮面色惨白,双目失神,意识濒临溃散,可他即便如此,身躯依旧凭着一身执拗的本能支撑着。
微弱的呢喃,自他干涩的唇间溢出,自始至终未曾有本分松动:“我不会认输……我不会转投师门……我不会在此刻回南靖城……”
赤子的执拗穿透人心,字字撞在杜辰逸心上,击碎了他最后的坚持。
“够了、够了!你快停下!”杜辰逸颓然妥协,不再有较劲之意。
他抬眼望向高台,朝着监考的方向抬手示意,声音传遍全场:“此战我认输!烦请监考落判!”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一直静默旁观的金丹丹忽然听到扶光霁的催促:“下去吧,此刻你可以动了。”
金丹丹当场脑子宕机,茫然地明知故问:“啊?下去干嘛?”
“履行监考职责。”扶光霁道。
听到这话,金丹丹空白的大脑突然宛若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念头。
刚才她热血上头,一心想要冲下擂台护住骆淮,偏偏没有身份,下不去。
如今热潮褪去,她安分守己乖乖旁观,偏偏又因为有身份,被点名指派任务。
更要命的是,这一下去,便是要顶着扶光霁这张举世无双的面容,在全场万众瞩目之下隆重登场!
金丹丹冷静下来的脑子飞速运转——
到底以何种姿态落上擂台,才能优雅从容,不露破绽不穿帮?
她眉头微蹙,暗自纠结斟酌,最后索性打定主意,能拖一刻是一刻。
金丹丹原地装死。
扶光霁静待片刻,见她纹丝不动,再度开口提醒:“代我履行监考职责,他在叫监考,在叫你。”
“不是还有别人,干嘛非得是我?”金丹丹依旧不死心,张望四周,发现附近高阶修士的确不少,可所有监考皆各司其职,唯有她一人闲散无事,根本无从推脱。
“金丹丹。”
扶光霁微微加重语气。
“……好吧,我去。”
金丹丹长叹一口气,只觉万般无奈。
她硬着头皮召出那柄通体雪白的流明剑。
随即闭眼凝神,端出一副端正仪态,心里却极尽谄媚,小声嘀咕讨好:“大白兄弟?大白姐妹?求求,今日给我个薄面,别闹,待会千万要稳稳送我下场,可否?”
话音落,悬浮在侧的流明剑似是听懂了夸赞,剑身轻颤,灵巧旋身,在空中挽出一道流畅漂亮的雪白剑花,灵气十足。
金丹丹心底暗自叹气。
每次借用扶光霁的本命剑,都得先这般低声下气地拍马屁预热。
丢人——
却管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形势逼人,能屈能伸,方能稳住高手格局!
她再接再厉,继续谄媚,直到将这柄挑剔的本命剑哄得心满意足,稳稳悬停在自己身前。
她一边夸“好靓的大白”,一边伸脚踩上去,虽满心憋屈,流明剑却极为靠谱,很快将她稳稳当当地送到了下面擂台。
落地刹那,她利落收剑,即刻挺胸收腹,背手而立,端足了清冷超然的高人姿态。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定在杜辰逸身上,音色沉敛庄重,复刻监考的威严:“杜辰逸,你可确定自愿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