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叙,你欺人太甚,你别后悔。”
封叙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懒散,“你想让我后悔,恐怕你这辈子都没那个能力。
日落西山,以后少得罪点人,这是我的忠告。
我大方点,打碎的东西就不用赔了。”
金竹咬着牙,搀扶着自家老爹,离开这间办公室。
眼下金竹也才二十五六岁,老金头还没那么着急嫁女儿。
金竹更不会着急嫁人,她只是想要好处。
今生的轨迹完全改变。
从此,金家与封家,或者说是封叙,彻底断了,甚至可以说是结仇也不为过。
等人走后,杜昭颜打了个哈欠,“无聊,非要让我过来,都困了。”
“我不是怕你误会么,你在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经历过前世,封叙对金竹尤其抵触,杜昭颜心思敏感,他不愿意让她多想,白白浪费脑子。
“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是,你心眼多小你自己不知道。”
还敢说不小心眼呢,一天过去了,除了当着外人的面装一装,都没给他一个笑脸。
这丫头,还生气呢。
“……”
再一次来到封言的旅馆,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旅馆的牌子已经拆下来,门窗敞开,从里面往外冒烟,冒出来的,都是灰尘。
杜昭颜和封叙戴好安全帽,走进施工现场。
这栋楼的结构原本也没这么多房间,是为了开旅馆重新隔开的。
她要把这些隔断彻底拆掉,重新规划。
封叙还真没想到杜昭颜的动作这么快,刚买了房子就找到施工队,活干得热火朝天。
进去转了一圈,杜昭颜找到包工头了解了进度,让她十分满意。
工地里全是灰,她指着对面的馄钝店,“吃馄钝吧。”
“行。”封叙牵着她的手,跨过地上的障碍物。
馄钝店,老板娘人热情,封叙点了两碗馄钝,杜昭颜加了一个唐酥饼。
封叙嘴角勾起,“你最近挺能吃的。”
“长秋膘!”杜昭颜嘟囔着,理直气壮。
“说吧,你都开始动工了才带我过来,想做什么?”
杜昭颜正色道:“封叙,我要在这做生意,封言会不会报复我?”
“会,他会让你做不下去。说不定,还会把你抓走,使劲折磨。”
封叙吓唬着。
“那你会帮我么?”
杜昭颜扯着他的袖子。
“可以,你拿什么交换?”
“我这不是想赶紧赚钱,把欠你的四十万赶紧还上么。”她是想物尽其用来着。
“你怎么想的?”
“我想的多了,继续做旅馆肯定不行,封言的名声太差了,都没人愿意去住。
我在开书店和开商店之间,选择了开商店。”
杜昭颜太愁了,她三十多万砸进去了,往外租也没那么好租,房子太大,租金太贵,名声还不好。
她原本是想端了封言的老窝,那些混混也没了住的地方,封言身边会少一大批人。
她是为了降低封言的威胁,也想着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这么做的。
毕竟打车去旅馆那次,她差点让几个混混给欺负了。
要不是赵东武力值高,她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一开始她还犹豫要不要买这么贵的房子,被封言吓到后,直接就交了定金。
“商店可以,但冬天装修你确定能行?”
杜昭颜瘪瘪嘴,“不行。我没想大动,该拆的拆,该加的加,墙面我选了板材,直接包上,尽量不动水泥。
材料很快就会过时,用个两三年再重新装修。”
“商店?想好卖什么了么?”
“想好了,一楼卖日用品和食品,二楼卖外贸货,三楼卖家电。”
杜昭颜算计封叙,还不敢太明目张胆,她怕狗男人咬她,“我做你的客户,开个外贸商店你说行不行?”
“货源都在厂里呢,你自己看着办。”见她贼兮兮的样子,封叙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还想着卖出去再给我结款?”
杜昭颜点点头,“老板,我就那么点钱,就咱俩这关系,就不能给点优惠政策?”
她的钱大多都买房子了,剩下的和工资都花在装修上,恐怕第一批货款都没有。
但她想在春节前开业,最好是元旦过后就开张。
为了赶时间,她特意找了个二十多人的施工队,就是要快。
“咱俩什么关系?”封叙嘴角勾起,坏笑着看她。
杜昭颜知道封叙想听什么,有资源不用是二傻子,她当然要好好使用封叙这个资源,万一以后闹掰了她只剩一栋破房子可怎么办?
“男女关系?”
封叙捏了捏她的脸,黑眸望进她眼里。
这丫头是没钱往里投了,还贪心的想赚个年货钱。
“行,第一批货卖完结款,月结就行。”
“那退换货呢?”
“昭昭,你别太过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除非,”
“除非什么?”
“你是我亲媳妇!两口子不用分那么清。”
“那算了,我的工资越来越多,才不差你那点。”
她现在赚提成了,就是客户少,利润没那么可观。
但出口那边她也能拿到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那是相当可观的。
不过得等下个月才能结出工资来,她想留点钱过年,再给家里买点东西。
难啊,真难!
如果从小做起,会耽误很多时间,效率极低。
“这就放弃了?你合作的诚意呢?”
“别拿腔拿调的,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
“早说不就没事了!”
杜昭颜心里高兴,这是她积累财富的第一步。
担忧也随之而来,“封叙,万一亏了怎么办?”
“不亏,这片是居民区,人口密集,以后肯定能赚。”
“万一我要是亏了呢?”杜昭颜没做过个体生意,心里还是有点慌。
“亏了就亏了,你赚的还不够多?这么贪?”
“什么叫贪?那可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你等我把钱给你赚回来,我得好好想想,一定不能亏。”
杜昭颜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她平时消费的地方,这一想就没完没了,她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写下来,一条一条的琢磨。
馄钝端上来,她边吃边想。
-
封楼最近都不回家,矿上也没找到人,封言反而是带着代明明,回到那栋冰冷的别墅。
封言又是枯坐了一夜,代明明在身旁陪着,也不打扰他。
自从封言确诊了之后,他总是这样,晚上不睡觉。
难熬的夜晚对于封言来说,总是恍恍惚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封言想到了从前,突然有了画面感,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有些事,哪怕过了好多年,也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记忆深刻。
他活了快半辈子,却从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清醒的。
他看清了封楼,看清了程雨燕,看清了封叙封宁,和封家的所有人,甚至,看清了从前,一无是处的自己。
他的确不如封叙,封叙早就不依靠封家自立门户,可他,仍然陷在泥沼中,从未想过挣扎着上岸。
封言的恨意从未如此高涨过,他想杀了封楼封叙,也想杀了程雨燕,更想杀了封宁她妈。
但他是个懦夫,他不敢。
曾经那双推封叙下水的手,还有踩着封叙脑袋的那只脚,再也做不到了。
他早就没了那股心气,只想苟活着,如今,连苟活的机会也没有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封言突然动了,他想了好久,终于做出决定,把大哥大丢给代明明,“给房大忽悠打电话,问问他,我这病还有救么?”
同样一夜未睡的代明明接过电话,赶紧找到联系人号码打出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封言,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睡不着撞墙去。”
对面,是房笠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好,我是言哥的员工,他……”
代明明说了具体情况,一句废话都没有。
房笠听了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你说什么?”
代明明挑重点又重复了一遍,“言哥想问问,他这病,您能不能治?”
“我不是神仙,治不了绝症。”
房笠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