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现在允许你再靠近我一点点。

祝东昇秒懂，但是他就想逗逗儿子，于是叹气：“是呀，不过你不是嫌弃我又弱又笨拖你后腿吗？所以我还是不给你添乱了。”

他双手勒着书包背带，耸耸肩旁，偏头露出一张愁苦自责的小脸。

闻暻一口气堵在胸口，现在让他再多说一句，不如杀了他。

于是垂在身侧的手快把袖口捏烂了，后槽牙快咬碎了，从齿缝里蹦出一句：“也是，你在也只有当沙包的份。”

而后，转身就走，长腿迈得飞快。

祝东昇一看戏过了，立刻拔腿就追，然而某人实在腿长，顷刻间就跑没影了。

这会儿出租车司机也等得不耐烦，探头出来催：“哎小同学，到底走不走？”

祝东昇只好噙着笑上车，笑眯眯地说了句：“儿子不禁逗啊。”

转眼周四，月考如约而至。

这座南方小城，从秋日降临起，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太阳羞涩地躲起来不爱见人，细雨倒是偶尔临幸人间。

八点半，祝东昇哼着小曲走巷子进来，随手抓了抓头发，把水雾似的雨珠揉碎在掌心。

快到校门时，余光瞥见几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墙边，正挡在他进学校的路上，来者那一头绿毛蓝毛红毛太惹眼，想认不出都难。

以罗秋为首的那群混子，围了个少年，正骂骂咧咧地动手。

校门口的巷子都有链接纽带，可以到处穿行，祝东昇完全可以往另一边进学校，但是此刻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眼看罗秋的手已经伸到少年脸上，他再也看不过去：“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罗秋几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那少年也扭头看来。

当中一个黄毛率先开口：“草了，罗哥，又是这个傻逼！”

“上次我们收拾闻暻那个狗东西你在里头浑水摸鱼，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你倒是撞上门来了！”罗秋当即调转火力，朝着祝东昇走来，几个小弟也一起围了过来。

祝东昇咬紧后槽牙：“你们，你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欺负，还有点道德吗？”

眼看着几人朝他大步走来，祝东昇冲那少年疯狂使眼色。

少年身后不远就是一中校门，等下如果分头跑，完全没问题的。

祝东昇慢慢后退，一边应付罗秋：“我警告你啊别乱来，我在这儿大喊一声保安说不定就听到了。”

罗秋笑了：“我都敢来，你觉得我能怕吗？本来今天是来找念念的，但是那个小屁孩不长眼问路问到我头上了，我一听居然是闻暻弟弟，那不得扣住狠狠教训一下，没成想还没动手，你小子又撞了上来，今天真是走大运。”

什么？那个少年是闻暻弟弟？

祝东昇不可置信地看了那人好几眼，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问号。

原著里娄恒不是这样出场的啊……

但眼下不适合思考，眼看罗秋那群人逼近，祝东昇眼疾手快，将背上的书包摘下，照着罗秋的面门就是狠狠一撞，而后冲娄恒大喝一声：“跑！”

“哎哟卧槽！你他妈的想死是吧？”罗秋疼得趔趄着后退，吩咐小弟：“把这两个傻逼给老子摁住！”

祝东昇刚才那一击就是为逃跑做准备的，当下两个人分别从巷子前后开跑，学校旁边巷子很多，错综复杂，闷头乱拐到哪就是哪。

眼见面前就出去了，祝东昇心头一喜，直冲过去，没想到刚好到出口就和人脸贴脸撞了个结实。

“哎哟。”

“草！”

两道骂声同时响起，绿毛率先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连屁股上的灰都来不及拍，揪住祝东昇的衣领就是一拳砸向肚子。

“咳咳咳，咳咳！”祝东昇一口气还没喘匀，被这一拳砸得那叫一个头昏眼花，差点撅过去，他挣扎着抓住绿毛的手腕：“松，送一下，勒死我了。”

绿毛一个用力，把祝东昇猛地推了撞到墙上，那斑驳白墙掉下一地灰，绿毛咋咋呼呼喊：“罗哥！过来这儿，这小杂碎被我逮住了！”

祝东昇是个不爱运动的懒人，跑了这一遭已经四肢疲软，吃了一拳更是头昏脑胀，眼下也懒得挣扎，就靠着墙大口喘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人跑了过来，后面的还拽着个人。

祝东昇一瞧，不是娄恒又是谁，他无语了：“你离我们学校大门那么近怎么被逮住的？”

面前少年嘴角破了，脸上肿了，也是挨了揍的样子。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出气了吧？”祝东昇心知自己来硬的没辙，只能来软的跟罗秋打商量。

“继续跑啊，刚才不是很能耐吗？”罗秋笑得恶劣，拍着祝东昇的脸：“你跪下来给我把鞋舔干净，刚才你用书包砸我的那一下就算完。”

眼下，罗秋的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发梢还在滴水，脸上还沾着些小小的肉沫，带着味儿。

祝东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心里一咯噔，不好！他给闻暻带的早餐被摔了，今天这人肯定没吃早餐！

再然后他才想起，完蛋了，考试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