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声冷冰冰的呼喊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祝东昇。”
祝东昇对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还没转身看,已经先叫出了闻暻的名字,等他回过头,就见闻暻站在空无一人的校门口,形单影只,灯光映衬下显得特别清癯。
他想也不想,撇下樊淳一溜小跑过去:“闻暻,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然而闻暻一双眼睛冷得像要结冰,拽住祝东昇的手腕往路边走,抬手拦下一辆出租,出租停下,他一把将人塞进后座:“那你呢,大晚上不回家就为了在路边跟别人拉拉扯扯?”
祝东昇冤枉,别人拉扯他,他根本躲不掉!
砰的一声,车门被闻暻关上,而后他自副驾驶递给司机一张纸币:“繁花区四十四号,钱我先付过,麻烦师傅。”
车离开后,闻暻和樊淳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半晌,各自离开。
车上暖气十足,祝东昇怔忡半晌才回过神来,闻暻刚才好像不太高兴啊……
但是一想到刚才闻暻黑着脸把他塞进车里的样子,他就心情大好,这人嘴倒是硬,为了绝交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但其实每一次撞见他有事,总是立刻就来帮忙。
……
次日是周五,下午放学后祝东昇有要事要办。
他特意查了娄恒那所学校放学的时间,确认从一中过去能赶上,在校门口打了辆车。
出租车在娄恒学校门口停下的时候,这边刚好放学,学校区域这一段路无比拥堵,停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档次的小轿车,也有三俩摩托三轮穿插其中。
喇叭声此起彼伏,好些家长倚在车边抽烟,也有家长伸长了脖子往校门口看,祝东昇就在后面这个行列里面。
眼看着学校大门口一群穿校服的学生拥挤着走出,祝东昇就觉得眼睛花,就娄恒那个普通得没边的长相,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精准捕捉到。
结果还真就凑巧,新的一波学生涌出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娄恒,因为娄恒那张脸在周围一些漂亮脸蛋的衬托下实在是太好认了。
“娄恒!”祝东昇扬声一喊,娄恒左右转头,两双眼睛连上线,娄恒往这边来。
拥堵的人流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旁边的林荫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祝东昇也不绕弯子,他估摸着不久之后娄雪就会来接儿子了。
娄恒收了收书包背带,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东昇哥,是我哥让你来找我的吗?”
还有脸提闻暻,祝东昇想起校运会那天,乒乓球室里娄雪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闻暻心上扎刀子。
祝东昇今天不是来打太极的,他纯粹为了视频那事儿来算账的。
娄恒这一手,既害得闻暻平白遭受异样的眼光,又害得他现在和闻暻话都说不上两句,更别提降低怨气值的任务。
他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加重:“你别以为装得人畜无害的傻子样,我就会被你蒙过去,娄恒,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手机是你让人抢的吧?”
此言一出,娄恒的呼吸都放轻了,脸色一白,转瞬又放松下来:“东昇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一中学校里,你是不是让人盯着闻暻呢?这次我和闻暻的视频在一中散播,背后是你在捣鬼吧。”
整本书里,有这种坏心眼的就一个,祝东昇心里门儿清。
说到这里,娄恒纯良的表皮差点维持不住,他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上下摩挲着背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东昇哥,我真的不明白……”
周遭的喇叭声,谈话声,鸣笛声不断,祝东昇直视着面前的少年,余光里,他瞥到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从一辆玛莎拉蒂上下来,是娄雪。
“闻暻又不在,”祝东昇靠近娄恒,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还有什么装的必要?我查到了那个手机的定位,就在这所学校,我如果再查仔细一点,说不定就在你身上,你又不差钱,总不能是去买了个二手手机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不是来问你的,我是揣着答案来的,不管你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我都会死死地盯着你,防着你,你想欺负闻暻,做梦。有我在,你别想动他一分一毫。”
这句话,每个字都点中了娄恒隐秘的内心,他牙关紧咬,牙根发颤,他回视祝东昇:“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