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从接完那个电话起,坐立难安,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收拾东西下楼打了个车直奔市三院而去。
先放下他和闻东这档子交易被闻暻撞破不提,闻东毕竟是个厚颜无耻,常年家暴老婆孩子的暴躁男人,现在更是欠了一屁股债,成了个老无赖。
放闻暻和这人单独在一块,他也不放心。
二十来分钟后,祝东昇抵达医院。
他一口气不敢喘,蹭蹭蹭就上了楼,到闻东病房门口时,看见门开着,有恶毒的咒骂声从里面传出来。
“草泥马的□□崽子,不是老子哪来的你,真给你能耐了!”
“当年要不是老子看你可怜,老子一拳就能打死你,现在搁这跟我逞威风!”
一听这话,祝东昇又是鬼火上窜,一脚踹开病房门:“你骂谁呢?”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骂了!”闻东只听到动静,也没听真切,还以为是闻暻去而复返,吓得抱着头就往一边躲。
刚才闻暻走之前的那一拳,最后只差几公分就落到他脸上,要是落实在了,至少也得断个鼻梁骨,但最后闻暻打偏了,他正没缓过劲,被祝东昇这一吓,又是胆战心惊。
这会儿看清来人,他一下放开手,蹭地站起来:“吓死老子了,你他妈的来就来,你踹什么门呐!”
祝东昇一见屋里只有闻东一个人,气急败坏走过去:“闻暻他人呢?”
话音未落,余光瞥见几滴猩红的血,在白瓷地板砖上格外明显,他愣住,一猛地一把揪住闻东的衣领将人拽得一趔趄:“你打他了?”
我他喵的把人当成祖宗似的供起来,你居然敢打他?
祝东昇声音陡然拔高,又给闻东吓得一哆嗦,愁眉苦脸地捂住耳朵:“他妈的你们一个个真把老子当软柿子了是吧?”
祝东昇急促地呼吸着,手下力道更重:“草,说话,你打他了?我不说了吗让你不准再见他!你拿钱不办事,信不信我把你的信息告诉你那些债主让你天天火烧屁股!”
这会儿,门口脚步声响起,查房的护士走到门口敲门:“进来了啊。”
祝东昇瞬间放开闻东,坐在一边瞪着这人,闻东也回瞪过来:“老子是他爹,打了他就得受着!我就打他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啊?别他妈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对老子颐指气使的,我他妈泥人还有三分火呢!”
护士拧开门把手进来,一看屋里火药味怪重,冷着脸说:“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
一听闻暻真挨打了,祝东昇恨不得冲上去揍这死老头,但迎着护士能吃人的眼神,他只好生生咽了这口气。
想到闻暻平时受伤也不舍得去医院,他五内俱焚,赶紧打了个滴滴就奔下楼。
今天闻暻在网吧兼职上的是后半夜,这么早他肯定不会过去,那么基本就是回家了。
没成想,到了春水巷,扑了空。
站在紧锁的出租屋前,祝东昇急躁地发过去一条信息:“在哪?”
闻暻住的地方离网吧不远,万一这人提前到网吧刷试卷呢,祝东昇抱着侥幸心理赶过去,依然扑空。
上一条信息没有得到回复,他再发过去一条:“不在家?去哪里了?”
想到闻暻平时打工的苍蝇小馆,祝东昇耐着性子再跑了一次学校后门,但还是扑空。
“我找你好几次了,都扑空……”不出意外,这条信息依旧得不到回复。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祝东昇跑到张老头小诊所时,小店已经快打烊,张老头正拎着个拖把到门外晾晒。
一见来人,他一推眼镜:“嘿,这不小祝吗,大晚上跑我这干啥来了?哪又伤了?”
“闻暻在这里吗?”祝东昇迫切地问出自己来此的原因,却见张老头迷迷糊糊地挠头:“啥?那小子好久不来了啊,我还欣慰呢最近安分了,他怎么了吗?”
期待宛如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在这个晚上一点点从几厘米高的火焰渐渐降低,最后变成了临熄灭前的一丁点火星子,最终,火星也堙灭在融化的蜡里。
噗呲,灭了。
祝东昇摆摆手:“没,没事,您休息吧。”
在张老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祝东昇失魂落魄地走开了,顺着来时的小巷,慢悠悠地走着。
回家吗?不想。
找闻暻吗?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也不知道闻暻身上的伤重吗?
也不知道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最后,祝东昇只好跑去闻暻上班的网吧开了个包夜,就等着闻暻后半夜来换班,好跟闻暻聊会儿,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编一个理由。
半夜,祝东昇从桌上猛地惊醒,一抹脸,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