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睡过了!”
他赶紧起身往收银台去,心里还是乱七八糟,但是更想先见到闻暻,确定这人状态没问题。
脚步渐近,距离渐短,祝东昇深吸一口气,小有紧张,但是到前台一看,坐在那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这是在网吧兼职的另一个男生,他见过几面。
祝东昇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像被真扎了的气球一样爆了,他强压着失望问:“请问一下闻暻不是兼职后半夜吗?他人去哪里了?”
里头那男生这才从游戏里回过神抬头:“哦,你找闻暻啊,他请假了。”
祝东昇此刻真正的石化了,最后的希望也覆灭了,满腔的担心在一整晚的酝酿奔波之下,发酵成了酸楚和空茫,棉絮一样堵塞在胸腔里。
眼看着男生垂头继续打游戏,祝东昇转身往楼下走去,一步一步,极缓慢,极无力。
就在他失望透顶打算从这里出去就打个车回家睡觉时,狭窄的小门口,站着一个人,单肩背包,衣着单薄,个子高挑。
光线昏暗,祝东昇只看得清轮廓,但是他一秒就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闻暻。
比起庆幸,更先涌现的情绪是愤怒,祝东昇急赤白脸地小跑下台阶,抡起拳头就开始捶闻暻:“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知不知道一声不吭玩消失别人很担心啊!”
那些拳头捶在身上,一点也不痛,倒是祝东昇的反应让闻暻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木讷地站着,任由他发泄。
祝东昇唠叨着,开始围着闻暻打转,借着路边其他店家广告牌的微弱灯光去看闻暻脸上有没有伤:“我急什么?你爸……”话头止住,他换了个称谓:“那个男的说他打你了我能不急吗!伤得重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这么跟你说的?”闻暻皱眉反问,不情愿地将缠着纱布的手往后躲了躲,但是祝东昇还是眼尖地发现了。
祝东昇一把攥住闻暻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祝东昇,我想你该解释一下吧?”闻暻的视线落在祝东昇脸上,从那张好看的脸上一眼看出了疲倦。
直到刚才他才有空看看手机,看到了祝东昇给他发的信息,也看到了同事的信息:
“今天网吧有个包夜的,长得挺帅,来了也不玩电脑,就搁那睡觉。”
“那家伙刚才跟我问你,原来是来等你的,话说你哪去了,回人家一下啊。”
所以他才会拖着一身疲惫再来网吧,果不其然刚好遇到祝东昇。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上学、打工、生活,没有人会在意他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事,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要告知某人自己行踪的习惯,潜意识里也清楚,有关自己的一切,没有人会在意。
但是眼下,闻暻看清了祝东昇眼里的担忧和满脸的焦急,看见他因为熬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因为愤怒或是生气泛红的眼尾。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个人围绕在他身边开始,就有人在意他了。
这个人会因为闻东一句屁话就满世界找他,只为求证他是否安好。
这个人住着舒适干净的高端小区,但愿意陪他在满是油污的餐馆、混合着各种气味声音的网吧兼职。
这个人连消毒都怕疼,但是不畏惧那些混混找茬的拳脚和钢管。
闻暻喉结滚动着,脑海里又回荡起那天晚上听到的话。
“是我暗恋闻暻……”
解释什么,怎么解释,祝东昇那是一点也没想好。
察觉到闻暻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祝东昇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回视。
正头脑风暴中,忽听闻暻不咸不淡来了句:“转校后成绩落下这么多,有没有想过是脑子用错了地方?”
祝东昇迷茫地眨眨眼,此乃何意?
闻暻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把对我的心思分一半在学习上,早名列前茅了。”
冬夜的寒风刮过,祝东昇鼻尖和喉咙泛起一阵痒意,止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还没反应过来,眨眨眼:“什么心思,我也没干嘛呀。”
却没想到闻暻一句话,直接将尴尬拉至沸点。
“老班和你谈话那个晚上,我在门口听到了。”
祝东昇回想了一下,那个晚上……哦,他在办公室里因为不想给闻暻惹一身骚,只得胡诌说自己单方面暗恋闻暻。
原来闻暻那么早就知道了。
祝东昇屏住呼吸,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和动作,就讷讷地瞧着闻暻,嗫嚅着:“那,那你……”
“我不喜欢男的。”闻暻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