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只觉得一拳捶在脸上,钝痛又无比尴尬,就很奇怪,明明他也不喜欢男的,所有追求闻暻的想法仅仅是为了阻断时念的单方向爱心箭头。
但是,亲耳听到闻暻说出这句话,他只觉得无地自容。
之前想的那些都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祝东昇深吸一口气,挠挠头发,又把手放进口袋,眼睛往四下乱瞟:“哈哈,这样啊,那……”
“但是,”闻暻忽然开口,打断了祝东昇数不清的小动作:“如果是你,我愿意试试。”
大抵是今晚的风太大了,祝东昇疑心自己听错了,他瞪圆了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你刚刚说什么?”
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心跳声如擂鼓一般捶打耳膜,祝东昇一手抚摸着胸膛,依旧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闻暻。
对视片刻,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两人的耳朵悄悄红了。
这个愿意试试,那可太有歧义了,祝东昇强行压下狂躁的心跳:“你的意思是,我们……”
话音未落,就被闻暻出言打断:“你想得倒美,我说的是可以试着不排斥。”
即使是这样,也已经是无敌巨大的进步了。
好像有一团棉花糖自胸腔里化开,流出甜腻腻的糖浆,不需要去舔舐,光是嗅一嗅,大脑已经分泌出多巴胺。
祝东昇只觉得无比口渴,好想来一桶冰水压压惊。
愣神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幻听。
但这比幻听了还可怕。
怔忡之际,视线里出现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手中一张银行卡静静躺着。
闻暻淡淡开口:“闻东欠你的钱,密码我写在了上面。”
祝东昇一把就将银行卡往回推:“别啊,这钱又不是你花了,我不要。”
再说了,闻暻一直那么努力地打工,不就是为了攒下钱来之后上大学用吗?
如果现在把这钱拿出来给闻东填窟窿,那之后闻暻岂不是要更拼命地兼职?
眼下,这学期已经进入尾声,下学期一开始,高考真正进入倒计时,那时候学习强度只会更大,再加上天气炎热,兼职就更累了。
祝东昇光是脑补一下已经难以忍受,他认真地看着闻暻:“这笔钱不需要你出,完全是我自己脑子有坑,我私下打听了你的情况,知道你爸正在找你要钱,我不想他骚扰你,才拿钱堵他。如果你执意要给我这笔钱,那就完全违背了我的本意。”
但闻暻丝毫不为所动,执拗地将那张卡放到祝东昇手里:“拿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笔钱我自会向闻东讨。”
看闻暻态度坚决,祝东昇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收下:“那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闻暻定定地看着祝东昇,没来由的,心情很好,伸手揪住祝东昇的耳朵但没有用力:“你真是,蠢死了。”
……
周末短暂得仿佛从未来过,只一眨眼的光景,又是周一早课。
毫无意外,本次月考,祝东昇依旧是没能让老班满意。
虽然比起之前进步了一点,但比起之前在五中的成绩,这点进步根本不够看。
老班拎着试卷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唾沫横飞,小眼神一直往祝东昇脸上飞。
祝东昇默默竖起课本,抵挡魔法攻击,他就是死也考不到之前那个成绩。
在现实世界时,他学习就一直一般,老爸老妈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高材生,谁曾想呢,强强联合生出来个大傻蛋。
奈何他所在的城市教育资源太好,奈何周围的朋友好努力,奈何爹妈在教育辅导上下了吃奶的劲儿,于是乎,大傻蛋终于在高考后擦边上了211,又非常幸运地进了个好专业。
一切的一切,天时地利人和刚刚好。
可是时隔几年再来一次,身边没了那么多推手,没了时运,祝东昇觉得自己能考上个一本都够呛。
而高考已经越来越近,再加上返回现实遥遥无期,他不得不做长远打算,比如努把力把自己送进一所还凑合的大学为将来的工作做打算。
十二点,下课铃声准时响起,祝东昇收了书回头一看,闻暻站在最后一排正看着他。
他心下窃喜,这是等自己一起去兼职呢。
祝东昇不耽误,逆着人流往闻暻的方向挤。
这个点,学生们基本在学习和饥饿的折磨下奄奄一息,但是一看祝东昇和闻暻又走到一起,大家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祝东昇察觉到这些视线,很识趣地和闻暻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走吧。”
他能感觉到身后很多人打量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但没有必要在意。
却没想到闻暻一动不动,他抬头去看,只见闻暻冻死人的眼神朝教室门口窥视他们的人扫了一眼,然后才拔腿:“嗯。”
二人顺着教学楼的台阶一路往下,周遭是闹哄哄的人流。
闻暻的声音夹杂其间,但是很好辨认:“你考试怎么回事?”
一路穿过校园林荫道,自校门口转入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