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被这个问题问得心怦怦直跳，但是……貌似不是真的啊，他是直男吧。

忽然，隔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男生在外面问：“闻暻在不在？学校门口有人找你。”

这边隔间，暧昧的气氛一秒消散，闻暻松开祝东昇，拿起外套将后者裹好，然后开了门。

祝东昇先一步出去，看向那个男生：“同学，我问一下谁找他啊？”

那男生也是来换表演服的，正在倒吸着凉气往身上套衬衫，顺嘴答道：“一个中年男人，我来的时候听到他在那跟保安闹，说是找闻暻。”

祝东昇和闻暻对视一眼，当即猜到来人是谁。

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闻暻率先拉开卫生间门出去，祝东昇紧随其后。

晚上六点多，寒风刮着，刚把保暖衣换成了单薄的表演服，虽然外面罩着外套，但依然隔绝不了寒意。

祝东昇牙齿打颤，加快步伐跟紧闻暻：“你……”话到嘴边，他改了口：“不管他来找你干嘛，别生气。”

闻暻没回话，满脑子都是闻东这个傻逼还有脸找上学校？找上门干嘛？

老班给的换衣服的时间本就不多，两人一路没敢耽搁，风风火火赶到校门口。

还隔着几米远，就听见闻东的大嗓门在那嚎：“老子要找儿子，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进？你他妈的一个臭保安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你儿子叫什么？”保安不紧不慢，吹了口茶叶，然后吸溜吸溜喝了一口热茶。

“草泥马的要问多少遍？我儿子叫闻暻！闻暻！耳朵聋是不是？”闻东大声吼道，几乎要冲到保安面前。

保安见他这幅样子，呸呸吐出几颗茶叶：“你儿子哪个班？”

“不知道！”

保安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儿子哪个年级你总知道吧？”

“我他妈不知道！你让我进去自己找不就行了吗？”

只听哐当一声，保安把茶杯磕在桌上：“一问三不知，就光知道个名字，谁敢放你进去啊？现在学校安全很重要的，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不法分子啊？”

闻东急得抓耳挠腮，又毫无办法，关于这个躲了他好些年的儿子，他确实一无所知。

最近联系上了，也只顾得上要钱，哪里管那么多？

祝东昇二人已经马上到了，这些对话全部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晚上这边光线昏暗，保安和闻东都暂时没看见他俩。

安静了一会儿后，那保安又道：“我说你赶紧回家洗洗睡吧，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还有脸找儿子，我一个保安都知道你儿子读哪个年级哪个班，我经常在光荣榜上看见他。我看你还是滚滚滚一边儿去吧！”

祝东昇听了这话也气不打一处来，他下意识偷瞥一眼闻暻，就见这人面无表情。

闻东哪里肯走，又在那里跟保安胡扯。

二人到了跟前，闻暻瞥一眼闻东，冷声问：“你来我学校干什么？”

一见到闻暻，闻东立马放弃缠了好半天的保安，嘿嘿一笑就凑到闻暻跟前：“儿子，你们学校今天好热闹，我都听到音乐了，是不是在办什么活动啊？”

闻暻不搭话，只冷着一张脸看这个男人。

闻东自觉没趣，又挠挠头讪笑：“害，我就是路过你学校，这不来看看你吗？”

还没等人搭话，保安先哼了一声端着茶杯进了保卫室，又从窗口探头出来喊：“小同学，有事就找叔叔！”

摆明了给闻暻撑腰来的，闻东一听就不乐意，扭头想骂人，结果窗户刚好砰一声关上，他吃了个闭门羹。

祝东昇知道闻东不可能是顺路来看闻暻的，一定有目的，而且最近这个时间段还是原书闻暻被这个傻逼爹的债主抢钱的日子，他更是不敢大意。

眼见闻东要拉闻暻，祝东昇第一个不乐意，一把将闻暻拉到身后：“有什么话你就说，磨磨唧唧的，我们还有事呢。”

闻东够着脑袋去看闻暻，面部表情在明灭的灯光下显得如此阴暗扭曲，他笑着，却不显得表情温和，他张嘴说话，却像个要吃人的血盆大口。

“儿子，爸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来学校找你，去你住的那儿蹲你两次都扑空，我这兜里实在是一点钱都没有了，别说还债了，就连吃饭都困难了，你不能亲眼看着你老子去街边捡潲水吧？”

大概是嫌这话污了耳朵，保安往门外吐了一口茶渣：“呸，不要脸。”然后连门也关上了。

祝东昇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苍蝇：“你能不能有点当爸的样子？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好手好脚的，怎么就不能去找个工作呢，工地上干一天苦力够你一个星期生活费了吧？”

“我去你的！老子和儿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闻东刚急赤白脸回怼祝东昇一句，就看自家儿子的表情更冷了，随即闻暻说：“你要还想和我说话，就放尊重点。”

“行行行，对不起行了吧，反正我来呢，就是想要点钱，你看着给吧，给少了我就在你学校闹腾。”

闻东看着面前两个青少年憋屈的表情，越发得意，越发不要脸起来：“刚才听那个老头说你在什么光荣榜是吧，你要不给我钱，我就马上借个喇叭在地上撒泼打滚，告诉你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你就是个不孝子，小畜生，放着爹被人欺负没饭吃都不管的败类，垃圾……”

话音未落，祝东昇已经忍无可忍，冲上去一拳将闻东脸打偏了：“你还要不要脸？知不知道害臊？”

谁知道就是这一拳，闻东居然就摔在地上不起来了，他见闻暻冷着脸一动不动，就知道今晚不来点狠的这个狼崽子才不会管他。

而他要是再不还钱……他情不自禁动了动包裹在鞋里仅剩的三个脚趾头。

正在此时，校门外有一伙学生稀稀拉拉走进来。

就那几秒钟，闻东就有了法子，他一边狂扇自己巴掌，一边跪在闻暻面前磕头痛哭。

“儿子，是爸对不起你！爸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咱们父子俩重新凑一块儿过日子！你别不认我！”

“爸再也不赌了，爸以后去工地搬砖供你上学好吗？你别不认爸，你小时候妈跑了，还不是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他哭得越大声，扇得越狠，头也砰砰磕在地上，将家丑和尊严像倒垃圾一样倒在学校门口，倒在闻暻的校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