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笔尖一顿，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不是，我在思考。”

“……”闻暻也懒得拆穿，将试卷盖上：“现在不想做就先休息一下，来把葡萄吃了我们一起刷题。”

“哦。”祝东昇答应着，转头去看那盘葡萄，居然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剥得干干净净，一颗颗葡萄去皮后晶莹剔透，泛着淡绿色的光泽，玛瑙般堆叠在一起。

他不禁心想，这就是谈恋爱的魅力吗？闻暻现在居然这么乖了！

这样想着，逗弄人的心思就起来了，祝东昇找借口道：“不想去洗手了，你喂我吧。”

闻暻看了一眼插在葡萄上的牙签，又看着祝东昇狡黠的眼睛，然后有点别扭地拿起一颗插好的葡萄喂过去。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遇到祝东昇之前，他用一身冷冰冰的铠甲武装自己，不让善意浸润，也不让恶意侵袭。

而今晚过后，他和眼前这个人还会有更亲密的距离。

一想到祝东昇现在就在咫尺之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闻暻忽然就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看，但越是这样，一张脸看着就越冷淡。

晶莹的葡萄递到嘴边，祝东昇张开嘴吃了进去，动作间还能看到鲜嫩的、泛着水光的舌头。

闻暻看着看着，更加不自在起来，他轻咳两声，声音冷冽：“自己吃。”

然后也拿了张卷子表示自己很忙，但祝东昇此时已经看见闻暻红透的耳朵，哪里还肯放过人，又欠欠地去拉人家胳膊：“刚交的男朋友使唤使唤不行啊？连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

光是男朋友这三个字已经够闻暻火上浇油了，他耳朵发烫，喉结滚了两下，压抑着狂躁的心跳：“别乱叫。”

“怎么就是乱叫了？”祝东昇不乐意，这可是他二十多年以来头一次谈恋爱，还是个比自己年纪小的，还是个不经逗的，那必须是狠狠逗一逗：“难道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好啊，今晚才亲了我，现在翻脸不认人……”

这话一入耳，闻暻自动替换成了那句，提上裤子不认人，更是眉头能夹死苍蝇。

“祝东昇，你不知道害臊的吗？”

闻暻的红已经蔓延到脸颊，白炽灯下皮肤本来就白，此刻的绯色过于明显。

祝东昇：？

到底哪里臊了？

他不觉得啊，于是拉着人胳膊的手一路往上，捅到咯吱窝暗戳戳取暖，还把头也靠上去狠狠摩擦。

完全就是撒娇来的，闻暻哪里受得了这个？没好气地转脸看着不安分的人：“你确定还要闹？”

“我没闹，”祝东昇眨眨眼：“我就是还想吃男朋友亲手喂的葡萄……”

话音刚落，闻暻插着一颗葡萄递到祝东昇嘴边：“张嘴。”

祝东昇下意识张嘴接了，下一秒，下巴被一只大手捏住，他想闭嘴也闭不上，紧接着闻暻的脸凑近了，那两片素来紧抿着的薄唇覆盖上来，先是在表面辗转反侧，而后一条滑舌探了进来，两条舌头交缠着，一起捣烂那颗可怜的葡萄，酸甜的汁液在二人的舌尖迸溅，浸淫味蕾。

刚才还得瑟的人再也不敢得瑟了，鹌鹑似的缩着，眨着一双弥漫水雾的眼睛，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祝东昇不知道接吻是要闭眼睛的，他没有经验，还笨。

闻暻知道，他也没经验，但是他无师自通。

祝东昇眨巴着眼睛，就看见闻暻长长地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排阴影，这张平素冷淡的脸此刻布满情/欲，染上了世俗的颜色。

心跳怦然，祝东昇忽然觉得大脑有点晕了，眼前也有点黑了。

“呜呜，呜呜呜……”他开始小幅度挣扎着，后脑勺覆盖上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闻暻的声音含混不清道：“笨啊，换气……”

祝东昇试着猛吸一口气，结果就是把自己呛了个半死，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要飞出来了。

等到终于平息，二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别开脸，各自红了脸。

这会儿一顿闹，祝东昇才又重提刚才的话题：“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放假搬回去住啊？”

闻暻一顿：“是，我住的地方兼职更方便。”

“那你不管我的学习了吗？”祝东昇偏头看他。

“我下班后过来给你讲错题。”

“那你讲完错题还回去吗？”

“嗯。”

祝东昇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架势看起来倒像是天大的事，闻暻不免上了点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