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逗弄人的小心思一起来，就像小火苗，根本扑不掉，风一吹就窜老高。

他很想看闻暻被逼急了，然后急赤白脸掐着他亲上一口，再听上一句：我稀罕你稀罕得不行了，所以不想让你干活！

但是祝东昇知道，这些话闻暻就算心里想一万字，估计也不会嘴里吐一个字。

他弯腰去看闻暻的脸，被人一把捏着下颌：“大过年的非要闹，等下感冒又缩在床上哼哼唧唧。”

“唔，”祝东昇小幅度挣扎着：“你松开我，松开。”

就这时，电话铃声在客厅响起，祝东昇服软地指指外面：“我去接个电话。”

闻暻这才放人，然后转身细致地切起菜来。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着，急促的铃声彰显着那边人的焦急，祝东昇念叨着：“谁大过年给我打电话啊？”

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没有备注，但是又有点眼熟的号码。

“喂？”

按下接听键的一秒，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率先袭来，祝东昇心头一紧，气氛有点诡异，紧接着是一听就要炸毛的声音：“你说帮我还钱的事，到底当不当真？”

大过年的，不知道闻东一个人躲在哪儿呢？

祝东昇想了一下这人一身破衣烂衫躲在犄角旮旯吃着廉价饭菜，或者甚至是泡面，西北风之类的食物，讨厌的情绪反而被不是滋味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先是急忙回头去看厨房的方向，那里还传来闻暻一阵阵切菜的声音，然后快步走到窗边，用手捂着听筒防止声音外泄，压低声音回：“我没必要用这个骗你，我只想给闻暻一个安宁的生活，有你在他就安宁不了。”

那头安静几秒，祝东昇仔细去听电话那头，安静得不可思议。

距离两人上次洽谈才过去没多久，闻东什么德行祝东昇是知道的，这人没道理这么快就筹到钱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隐隐的不安来，再次看向厨房那边，确认闻暻并没有出来，继续问：“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喘息，就像是在静谧之中做贼一样，祝东昇莫名从这声响里听出点心虚来：“我警告你啊，你要是作奸犯科牵连到闻暻身上，我照样不会帮你还钱，你要记住，我们俩的一切合作的前提是你不能影响到闻暻半点！”

闻东立刻反驳：“知道知道，啰嗦！我他妈又不是老年痴呆。我不干坏事，钱可能有办法了，我就是打电话给你确认一下。”

“什么办法？”祝东昇赶紧问，谁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闻东十几二十万？

他心里的不安在扩大，脑海中飞快捋着闻东的社会关系。

追着他满城跑的债主、多年不曾有过交集的前妻、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闻暻、几个短期的日抛牌友……

用排除法也就只剩娄雪有这个实力，但是原文中两人早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并且多年来都没有交集，不太可能。

祝东昇忐忑地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只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谁在那？这里闲人免进！”

紧接着就是一阵盲音，电话被挂断了。

祝东昇急得要冒汗，来回踱步撸着头发：“喂？喂？”确认电话已挂断，再无应答，他狠狠吐出一个：“草！”

恰在此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接着闻暻的声音飘来：“不是想贴对联，傻站着干嘛，过来一起。”

他看见了祝东昇转身时明显慌张又故作淡定的样子，但是并没有选择问。

果然下一秒，闻暻看见祝东昇松了口气，表情放松很多，咧嘴一笑：“好啊，这就来。”

祝东昇先拆开那个精致立体的福字，然后倒过来贴在门上比划：“快看看，这样正吗？”

“往左一点点。”

“这样？”

“往下一点点，让它居中。”

“这样？”

“可以。”闻暻说着，上前握住祝东昇的手，两人一起将福字贴好，然后将对联也贴上。

冷冰冰的防盗门有了正红的点缀，瞬间喜气洋洋，祝东昇厚颜无耻地夸着自己：“我手艺真不错。”

他转头去看闻暻，刚好精准捕捉到了闻暻唇边那个浅浅的笑，祝东昇愣了一瞬：“闻暻，你笑起来很好看。”

然后闻暻就压下唇角：“进去，外面冷。”

祝东昇可不依，两根食指戳着闻暻的唇边往上一推：“谁让你紧急撤回一个笑的？罚你重新笑！”

手腕被闻暻攥住，门开了又合上，祝东昇被压在门上，双手被闻暻攥着举过头顶。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瞬间就老实了，祝东昇眨巴着一双眼睛看闻暻：“你要干嘛？”

他一直都知道闻暻好看，结实又不贲张的肌肉，比他人生规划还清晰的下颌线，棱角分明的脸，但每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人，总是忍不住看呆。

祝东昇都没意识到自己呆住，骤然听到闻暻发笑的气音才回过神，绯红爬满面颊：“你笑什么？”

“我好看吗？”闻暻自我认知清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