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三轮一直嘎吱嘎吱驶向郊外，然后顺着盘旋的山路曲折向上，一路上是薄雪覆盖的绿植，枯黄腐朽的野草，和冬日刮骨的冷风。

祝东昇一路挂着一张稀奇脸到处打量，这里的好多植物，他在植物园也没见过，这里的树叶子可以长得奇形怪状，他每次看见稀奇的总要问问闻暻这是什么？

开着一辆又老又破三轮的闻暻余光瞥着这人的躁动，心情也舒展开来：“我平常也不会出来专门看这些，你要是感兴趣，我们下车看看。”

祝东昇的额发被吹乱了，鼻尖也脸颊也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冒着金光：“不行不行，你不是要带我上山堆雪人来着，待会儿去晚了雪就化了！”

得，原来还记得是来堆雪人的，还以为你要回归自然了，闻暻想。

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二人距离城区越来越远。

一个半小时候后，闻暻把三轮停在一处宽阔的泥土坝子里，还没开口叫人下车，祝东昇早就兔子一样蹦哒出去了。

“闻暻！你快看啊，这里的雪好厚！”祝东昇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跑去低矮的树枝上抄起雪三两下团成一团就朝闻暻砸过去：“啊哈！你没躲掉！”

刚停好车下来的人见势不妙已经及时躲了，但是那团雪来得猝不及防，仍然是砸在他颈窝里，冰得透心凉。

闻暻麻利地扫掉身上的雪，朝着祝东昇稳步走近。

人还啥也没干，祝东昇已经开始心虚了：“诶诶诶，你停下，不许过来……”

闻暻本来没想干嘛，听了这一句，当即也从地上抓了两把雪揉吧揉吧成一团，掂着就过去了。

祝东昇东跑西跑想躲，但是个子矮些腿也短些，一着急更是脚下一滑。

得，刚才欺负了人这下就遭报应了。

祝东昇心说完了，要摔了，下一秒腰上一紧，闻暻将他揽住往怀里一带，四目相对，祝东昇率先看向那颗圆溜溜的雪球，然后猛地闭上眼睛等着报复。

但是最终只等到一句带着笑意的轻哼：“出息。”

脸颊上传来冷冰冰的触感，是闻暻把雪球往他脸上贴了贴。

而后啪的一声，那雪球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闻暻轻声说：“后面的雪厚点，往那边去吧。”

话音刚落，祝东昇泥鳅似的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往前跑了几步，又团起一个雪球砸过来：“略略略！”

又一个雪球砸在闻暻肩上时，他终于忍无可忍：“惯的。”

而后立即开始了还击，二人你追我赶，大小不一的雪球到处乱飞，欢快的笑声在寂静的山中回响，愉悦的脚步在积雪中落下一个个凌乱的雪坑。

等到二人都出了一身汗，祝东昇心情美得难以言喻，累得气喘吁吁，撑着膝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玩了闻暻，我不玩了。”

“耍赖。”闻暻没招，这人总是这样，打不过就开始求饶，等他放过祝东昇，这人又贼兮兮开始还击。

祝东昇是真的累了，他想留点力气堆个雪人，于是迎着闻暻不爽的表情，猛地凑上去在唇角吧唧亲了一口，带响声的那种。

气氛突然安静，祝东昇脸上一红，耳根子也热了起来：“我就耍赖了，你让让我呗。”

闻暻喉结滚了滚，又没招了，手里捏好的雪球啪嗒掉在地上。

一计成功，祝东昇蹲下身开始团雪：“你快来堆雪人了，我看天气预报晚点要出太阳！”

二人齐心协力，将一个小小的雪球越滚越大，一个地方的积雪滚得差不多了就往另一个地方去，半个小时后，一个比马路边石墩子还大的纯白无瑕的大雪球立在地上。

祝东昇赶紧团了个小的开始滚，很快把脑袋也滚好了，然后放在大雪球上。

“好了。”他上下打量：“但是为什么有点丑啊？”

闻暻无奈地看了祝东昇一眼：“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好看？”

“那种小动物的吧，猫猫狗狗啥的。”祝东昇说着，开始幻想起来，就见闻暻蹲下身，开始在搭好的两个雪球上抠抠凿凿。

十多分钟后，原本两个光溜溜的简易雪球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狗。

祝东昇眼睛都亮了，拉着闻暻的袖子开始晃：“我去，闻暻你怎么这么厉害？”

闻暻面上不显，心里却道，只是因为你太笨……

二人在山上疯玩了许久，回到家时，已经是将近两点，草草吃了饭，两人开始布置家中，打扫卫生，准备腌制年夜饭要用的肉和菜。

这是祝东昇第一个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除夕夜，但也是全新的体验，因为今年身边有了男朋友。

只是好可惜，不知道这样跟闻暻在一起的时间还剩下多久。

想到这里，祝东昇赶紧摇摇头，把不好的想法驱散，还没到那一天，干嘛要先想那一步。

厨房里传来阵阵切菜的声音，祝东昇凑过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可以去贴对联。”闻暻说着，继续剁着手里的肉沫。

“不行，那个得跟你一起贴。”祝东昇立刻反驳：“我来洗菜好了。”

“不用，天气冷，你去坐着看电视。”

“有热水啊。”祝东昇看着闻暻冷着脸做家务的样子，心里软软的，也痒痒的，很想逗一逗。

“那也不行。”闻暻冷酷拒绝。

“哦，为什么啊？”祝东昇明知故问，得了闻暻一个眼神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