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下半个月了，网吧生意没有之前好。

就算是成绩再差的学生，在面对命运的抉择时刻，也会浅浅紧张那么一下忽然努把力。

不过网吧人少，正好便宜了祝东昇二人。

祝东昇不想让闻暻心情更糟糕，于是选择了不主动提刚才的事情，只是从书包里翻出题册来看。

两人就占据了前台不算大的桌子，一人一边，静静复习着。

网吧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打游戏骂人的声音，随后归于寂静，倒是衬得环境更加安静。

祝东昇看着看着，余光就偏了，偏到闻暻身上。

就见这人下笔如飞，在草稿纸上飞快算着题，仿佛半点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似的。

祝东昇本来不打算问的，但是他真担心闻暻一直憋着，又马上高考了，等会儿给自己憋坏了高考失利可咋办。

于是他放下书，食指和中指立起来扮作两条腿在桌面上行走着，走到闻暻的手边，试探性地摸摸闻暻手背。

闻暻淡淡抬头看祝东昇，满脸写着“无聊”两个字。

祝东昇回以一个咧嘴笑，这反应看来是还行，没气炸，能问。

“那你要去吗？”

他盯着闻暻眼睛，想听到最真实的回答。

“……”沉默片刻，闻暻回：“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你其实不是很偏向不去这个选择，”祝东昇试探着，继续说：“那既然这样，就去呗，虽然上次在学校不算愉快，但是谁让她是你老妈呢，去给老妈过个生日没什么的。”

闻暻放下了笔，身子往靠椅一靠，目光平静地看着祝东昇。

祝东昇凑近了点，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那我陪你去好了，中途你要是觉得不开心被冷落啥的，我立刻带你走好吧，男朋友嘛，就是在这种时候当救世主的。”

话说得没正形，但意思闻暻是明白的。

他眉头舒展开，眼看着凑到跟前一脸担忧还故作轻松的人，没忍住轻轻弹了祝东昇一个脑瓜崩。

“哎哟，”祝东昇假装吃痛往后一躲：“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心没好报啦，太过分了，不行，我必须还回来。”

他嚷着，也去弹闻暻的额头，但是后者反应迅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手背那一侧翻过，抵到唇边。

一个云淡风轻、若有似无的吻。

给祝东昇臊得慌，赶紧抽手坐正，嘴里嘟囔着：“没正经，专影响我学习。”

然后他假模假式地垂头认真读书，实则一句话也看不进去。

“那你认真学习，我去找一下老板。”闻暻起身，拍拍祝东昇的肩就绕出柜台。

祝东昇正想问找老板干什么，忽然手机震动起来，是来自闻东的号码。

他心里一咯噔，这老登来电准没好事。

祝东昇抬眼看着闻暻已经走远，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了还是不放心，贼兮兮拿着手机躲到卫生间去接。

未及开口，对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我现在已经筹到了十万块钱，再有一个月就能再筹二十万，你那边可以开始准备了，他们放高利贷的要收现金，银行一次性大额取款不方便，你得分多次把钱取出来给我备着。”

闻东的声音听起来就有种春风得意的劲儿，明明不久之前这人还是条夹着尾巴的狗，祝东昇压着声音问：“这钱哪来的？”

“钱哪来的你别管，保准合法。”闻东说着，手指夹着香烟和对面的烈焰红唇大波浪碰杯。

得了闻东这个回答，祝东昇只有更着急的份儿，他急切地追问：“你在哪，这周末我们见个面。”

“都说了你别管我，这钱的路子保管正，你只需要把你答应我的那部分准备好就成，等钱筹备够了我自会来找你，筹够之前没必要见面，免得被我儿子撞见你又不乐意。”

这话在理，但是祝东昇百爪挠心，闻东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那么多钱，这人一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不愿说，但是祝东昇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事的确不能让闻暻知道，按照上次给闻东钱闻暻的反应来看，这次要是给闻暻知道了，那指定玩完。

他只好压下激动，对那边再三告诫：“你最好是真的，反正如果你的行为给闻暻带来任何不愉快，我说的话就不作数。”

“他妈的，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祝东昇出了卫生间，却不料刚好撞见闻暻过来。

两人碰上，闻暻注意到祝东昇神色不对，当下面色一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