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上面什么都没写!
根本就是一纸空谈,借着知州的身份将他诓骗了!
一直没开口的云淮靠近他,弯下腰来,“终肃巡检。”
云淮的声音依旧平淡,给终肃的感觉不像其他官员那般以权压人,亦没有令他反感羞恼的怜悯。
似乎云淮只是在叫他,无关其他原因。
他听见云淮说:“是要离开松南县,从此不受约束,还是揭露姜彬他们的罪行,以此还中州百姓一个公道,怎么选,在于你自己。”
怎么选?
是继续秉持巡检的刚正,继续据理以争,保存自己的颜面,还是认错悔改……
不。
事到如今,他算什么巡检,还有什么颜面?
唯有终漳。
对了,终漳。
他还要让终漳参加春闱,考取功名,黑石握在掌中。
终肃离开了。
危津甩了甩衣袖,眯眼看向没了人影的道路:“就这么放他走了?”
“这不亚于放虎归山啊,云大人。”尉迟凛也跟着反驳,“他不是你挑选出演戏的人选吗?”
云淮:“那自然是好戏尚未开始啊。”
山峦起伏,跌宕连绵不绝,不知前路,不见归途。
而这一夜尚未结束。
子夜时分。
终肃回了府,冲终漳房中跑去:“终漳——”
屋门打开,深黑的不见人影。
终肃皱了下眉,往常这个时候终漳还在看书,都要等他来催促才熄灯上榻,怎么今日这般早就睡下了?
难不成是病了?
他这弟弟是个弱骨头,吹不得风,终肃又低声叫了声,屏息等待片刻,仍不见人回答。
掌心攥着的玉牌硌得他回神,稳住心神,抬脚摸黑进去。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疑问,落在暗夜中,像悬在房梁凝结的水滴,钻入终肃脖颈,惊得他虎躯一震。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失了力道,经久失修的门梁自掌心下裂开。
终漳站在院中,怀中抱书,静静看着他,听了动静皱起眉。
终肃见他无恙,紧绷的那根线随之松懈,立刻又惊转喜,快步上前道:“终漳,黄册,你名字可以录进黄册了。”
终漳看着一脸痴傻笑个不停的终肃,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幻听,“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终肃也不隐瞒,将攥了一路的黑石凑近给他看。
“你是说他们在骗我?”终肃听完终漳的猜测摇了摇头,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他们好心放你走,难道做不出半道上杀人灭口的事?反正你已经没用了,又知道他们的秘密,你死一了百了,省得将秘密说出去。
“再者,哥哥方才说知府姓尉迟,岂不是同尉迟家有关?说不定这汤家汤乐之死也是他们搞出来,争夺谋利的一颗棋子。
“哥哥现在回来就说明得罪了尉迟家,之前上了姜县令的贼船,应他的要求处理汤乐尸体,那又招惹了汤家,如今腹背受敌,断不可贸然离开松南县。”
说着拿出黑色石头,和终肃手上的一模一样:“这是爹娘死时,收拾遗物在他们房中发现的,本以为是什么名不经传的物件便没说,现在想来,爹娘的死或许同他们有关。”
看终漳手上别无二致的黑石,举起自己手上的两相对比。
“当年大夫说爹娘是气血攻心而死,可爹娘从前脾气温和,为什么那段时间脾气暴躁,连你我都不认得?”
“……你是说。”终肃顺着他的话细想下来,震惊的牙齿打颤,哆嗦着说道:“是被人下了毒?”
“那……我们怎么办?”
终漳松口气,想了想道:“莫慌,照我说的办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