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
真鸡贼啊,那个该死的天平。
虽然他不知道祂究竟是出于什么缘故才与五条悟签订了代理人契约,但就从他目前能观察到的来看,对方明显是只想从五条悟身上拿好处,自己根本一点儿也不打算付出的。
见五条悟站着没有反应,翁鸣乐主动上前,抓起他的手腕。
他一句话也没再多说,眼帘便垂落了,睫羽遮挡大半的眸子。
五条悟有些惊讶,也跟着他低头。
一抹无可忽视的金色的光芒自瞳孔中亮起——
可却不是在漆黑的瞳仁中,而是在对面那双蔚蓝的眼眸里。
……
……
操场上又有孩子们在打球。
虎杖三人依旧聚在一楼廊下,远远看着他们在篮球场上蹦蹦跳跳。
自上一次任务莫名其妙失败,他们回到五条老师到来当日的夜晚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两日。
这种与往日无异的风平浪静让人感到不真实,就仿佛那夜在旧校舍遭遇的危险,与那场毁天灭地的海啸都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噩梦。
而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鸟居神乐依旧站在那个熟悉的角落。
只是这次笑笑和阿俊也在他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鸟居神乐虽没有加入讨论,但显然也是在附耳听着的。
就是在这样一种诡异的,与五条悟到来前没什么两样的平淡学校生活中。
一个不速之客却不请自来,造访了学校。
五条悟是第一个察觉到校外人员接近学校大门的。
他本打算直接将人轰走的,可翁鸣乐也紧随其后,与他一同来到了这里。
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男人带着一顶低调的灰色帽子,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外衣,瞧不出具体的身形。
乍一看,还真很难立时让人认出来——这竟然是之前那个身形还算挺拔,颇有气质城府的一镇之长。
对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今天天气分明不怎么热,甚至还很凉爽。
“镇长大人,稀客啊。”翁鸣乐上前一步,将五条悟挡在身后。
“现在都是晚饭的点了,您不去筹备庆典的各项要事,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还穿成这副模样。”
五条悟看他脸上笑眯眯的,语气里的阴阳却一点也不打折扣。
“哎,乐老师,您哪里的话……”
而与翁鸣乐熟悉的嘲讽相比,镇长的表现却与五条悟认知中的印象拉开了相当大的差距。
还有变色龙。
他打量眼前这个男人足以称之为卑微的神态,目露讶异。对方之前给0712戴高帽的时候也只是正常捧场,可没有谄媚到这种地步。
五条悟没忍住,转过来又打量了翁鸣乐两眼。
他虽然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但也没有长着三头六臂吧?
“只是可惜,咱们学校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实在是无力留镇长大人吃晚饭了——您还是请回吧。”
翁鸣乐漆黑的眸子像是一片潭水。
毫无波澜,笑不及眼底。
五条悟见他转过身来,一副懒得再浪费时间的模样,抬脚就要走。
可镇长的表情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慌张极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又被紧闭的大门隔绝在外。
他似乎是真的很害怕翁鸣乐就这样一走了之,连多听他说两句的机会都不肯给。
“不、不,乐老师——”
他慌乱间抓住那破旧铁门的栅栏,动作间将整个大门都摇得叮铃咣当响,声音刺耳极了。
五条悟原本就是想赶人的,此刻自然不会替他挽留。他默默翻了个白眼,拎起两根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
翁鸣乐瞥到他这个动作,眼底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而一门之外,镇长的表情就没那么好了。
不过短短数十秒,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好几个度。
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惊恐攀上他的面孔,就好似死神正站在他的背后,已经将镰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而他瞳孔里倒映着的翁鸣乐的背影,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乐老师——别走!”他的嗓子嘶哑得厉害,甚至都顾不得再去维持先前那种讨好的低姿态,“今年的情况真的不一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翁鸣乐只当耳旁风吹过,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灾难会摧毁整个镇子的!!”
“乐老师!!!”
镇长整个衣领都浸湿了,一颗心也不住地下坠。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狠心,终于咬牙大吼道:
“你也不希望的你的学生和镇子一起,都死无葬身之地吧——”
走神的五条悟的眼睛花了一下。
嗯?
他随即猛地回头。
“哐当”巨响。
铁门摇摇欲坠,差点没有整个倒塌。
一种可怖的杀意刺向镇长正扑通狂跳心脏,血液倒灌,他霎时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立,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翁鸣乐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