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一片漆黑,像是某种噬人的黑洞。
“说话小心一点,老东西……”
“如果你还想要自己这条舌头的话。”
翁鸣乐的声音不大。
可他连最后一点敷衍与装腔作势都不愿再保留了,冰冷与厌憎不加修饰地染上他的眉梢,冷漠得可怕。
此情此景,毫无缘由的,五条悟想起了在山洞口见到的那几个巡逻镇民的尸体。
……
虽说是连滚带爬,姿态的确难看了点。
但镇长到底还是如愿以偿,踏进了学校的大门。
三人绕过教学楼,路过操场的时候,先前还在打球的那群孩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围坐在花坛边休息。
几人经过时,他们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往一行人身上瞟。
小孩子总是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目光。
任谁都能瞧出来,他们暗中观察的既不是前头的翁鸣乐,也不是后头的五条悟,而是夹在两人中间的镇长——他们中少有不认识他这张脸的。
看来他的乔装打扮实在是失败。
镇长行走间,因为紧张而左右乱飘的眼睛无意间与操场上的这群孩子对上一瞬。
几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夹在里面,目光里隐隐透出恨意令他心惊。
他额头上出的汗更多了。
镇长匆匆低下头,眼睛焊死在脚底的水泥路上,再没有抬起来过。
因今日翁鸣乐在,他没能再被请进校长办公室里。
翁鸣乐直接领他去了教师办公室,连个椅子都懒得给他搬,关上门,只给了他十分钟的时间用来说明情况。
五条悟没有跟他一起过来,而是在半道就往廊下的虎杖三人那头去了。
当镇长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里之后,操场上的那群孩子才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而教学楼的三层,鸟居神乐和笑笑他们已经不在外廊边了。
这头,五条悟不知道对几人交代了些什么,只是当他们的交谈结束时,办公室紧闭的门也正好打开了。
镇长压低着帽檐,不敢劳烦翁鸣乐“送”他,就径直穿过操场,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他虽走得匆忙,可神态明显比刚才进来时有着落了许多。
五条悟的视线没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很快,他就转动脚步,目光与刚走出办公室,面无表情的翁鸣乐相撞。
……
翁鸣乐远远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那头。
他皱了皱眉,像是猜到了什么,瞥向还站在廊下的虎杖他们。
翁鸣乐本想要过去问问五条悟都嘱咐了他们些什么的 。
只是他的脚步才刚抬起一半,到底还是又停下了。
……罢了。
他关好办公室的门,转身上了楼。
……
杂物间里的扫帚被随意的堆在一处。
一些旧桌椅和板凳摞在一起,将本就有限的空间挤压的更加逼仄。
鸟居神乐的手从窗框上松开,踮起的脚跟落回到地面上。
他有些心神不定地甩了甩脑袋,半晌才转身,从墙角那堆笤帚里捡了个还算不秃的,从杂物间里头向外走。
只是他才推开门,心脏就陡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高到令人感到压迫的身影就靠在杂物间门口的墙边,吓了鸟居神乐一大跳。
“……五条老师。”
片刻的惊慌后,他勉强稳定心神,小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五条悟只是注视他,“你在这干嘛呢?”
“拿扫帚……”鸟居神乐下意识避开了他直视过来的眼睛,举起手中抓着的笤帚,“教室里的那个断了,我来拿一个新的……”
“……是么。”
“嗯……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五条老师。”
根本就不等五条悟回答。
鸟居神乐抓着扫帚飞快地跑掉了。
五条悟目送他离开的身影,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走进这间连门都还没来得及被关上的杂物间。
他的目标相当明确,一点都没有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上浪费眼神,而是径直就来到了最里侧墙面的窗户。
窗锁没有卡住。
窗扇的玻璃因为常年没有清理,沾着许多的灰尘,都看不清外头的景色。
五条悟瞥了眼窗框上被蹭干净的一小片指印,推开窗子。
外头并不是想象中开阔的景象。
而是又一道逼仄的围墙。
也是,这面墙刚好就是教学楼的背面,正好冲着学校大门那片距离压得极近的正门围墙。
透过窗框,五条悟看到窗下那条进入学校时必定要经过的狭窄小路,缓缓抿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