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中午还好端端的,万里无云,傍晚却下起了磅礴的大雨。
宿舍里,翁鸣乐独自坐在床边,眼睛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有点走神。
他没有理会外头声势渐起的雨声,而是支着身子,终于伸出手,拉开这个他已经盯着看了许久的抽屉。
抽屉里空空如也。
这里原本放着一册厚厚的笔记本的,但现在,它消失了。
“嘭”一声。
翁鸣乐合上屉子。
自那晚在小巷,从五条悟身上拿回匕首之后,他便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那就是未来的“自己”为何一定要创造出一个过去的“他”来。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翁鸣乐更清楚[试炼场]的能力……即便是真的有不得以这段经历为副本的理由,[试炼场]也完全能够做到复刻出一个完美模拟着他的情感与行为模式的人偶出来。
甚至这样模拟出来的人偶都不能算是虚假的。
可未来的“自己”没有这么做,却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在这里复现出另一个真实的自己。
翁鸣乐皱了皱眉。
他不认为未来的“自己”是无的放矢,或者只是单纯心大。
他一定是为了某些目的……以至于宁愿冒着风险,也非要这样做不可。
翁鸣乐的视线从床头柜上挪开,穿过床铺,落到窗外的雨上。
在宿舍内的一片安静中,他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
……
“乐老师。”
翁鸣乐的脚才刚搭上台阶,五条悟就这样凑巧地来到了这里。
翁鸣乐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扭过头来。
旁边有吃完饭回宿舍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看到他俩,还对他们打招呼。
翁鸣乐朝他们笑着点点头,让开楼梯口的位置,往角落站了一点。
“有什么事?”他看向五条悟。
下着雨的阴沉天空不甚明亮,即便现在还没到夜晚,光线也昏暗得让人看不清楚五条悟的面庞。
但这只是对翁鸣乐来说。
稀薄的光线并不能影响五条悟看清楚他。
或者更直白地说,过去应该没什么时刻……比现在更能让他看清楚眼前的人了。
“你好像没吃晚饭。”
翁鸣乐原以为他是来问镇长的事的,却没想到最后蹦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一顿晚饭而已,吃与不吃都无所谓。”翁鸣乐摆摆手,翻了个白眼。
但看五条悟的表情,显然是无法苟同的。
也是,对于高专这群体术大猩猩们来说,吃饭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而对于五条悟来说,充足的糖分也是大脑高强度工作必不可少的重要保障。
如果是早两年的翁鸣乐的话,也是很认同五条悟这一理念的。
但眼前这个时期的翁鸣乐比较特殊,他对进食的需求已经滑落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下一步会被“进化”的大抵就是睡眠。
廊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水幕自屋檐倾泄而下,从一开始的白噪音逐渐升级到有点吵耳朵的程度。
翁鸣乐盯着兀自撇嘴的五条悟,忽而歪头。
他故意转身,又将脚搭上楼梯阶。
五条悟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而翁鸣乐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翁鸣乐:啊。
这下他可以确定,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了。
“怎么,”翁鸣乐挑起眉头,没有跟他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戳穿了五条悟,“担心我发现你那三个好学生又翻墙逃校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五条悟露出一种意外却又没那么意外的神情,“你知道了。”
“虎杖悠仁实在很不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翁鸣乐摊手。
下午镇长匆匆离开不久,三个人就悄摸溜出去了,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还挺大的,翁鸣乐和0712都看得很清楚。
“你既然知道,怎么没有阻止他们?”五条悟问道。
翁鸣乐扯扯嘴角。
原本他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
他挪动脚步,来到对方身前,不答反问道,“你让他们去了旧校舍,是不是?”
五条悟垂下眼睛,视线正好与翁鸣乐相对。
外面暗沉沉的,他这双黑眸也因此没什么光亮。
“你既知道那里的危险,为什么仍旧要让他们以身犯险呢?”
“……”
“他们总得独当一面的。”
更何况这里的危险事实上都是可控的,不是么?
翁鸣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