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崔萍萍盯着眼前的红果冰激凌,不耐烦地筑起一道结界。
“算了,给师父个面子!”
齐晖不仅不给面子,手指一点,林废只觉周身灵脉一阵酥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栽倒在地,如同翻盖的乌龟,动弹不得。
“噗!”周围两人嫌弃看他,风无边急忙捂住嘴,硬生生咽下去。
“灵脉运转速度这么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杀了李望的。”齐晖嫌弃地抽出一卷竹简,扔到林废怀里,“这是灵气流转心法,残江月。”
“以后坐卧都要用它运转灵力。”
风无边筷子敲着碗边唱道,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借用月光修炼的灵气运转之法,修炼之人,灵气日夜运转,修为就会和喝凉水一样蹭蹭蹭往上涨,齐晖这是大手笔啊。
凤清酒笑盈盈看着他,齐晖嘴硬道,“龙藏剑气周围必是险地,我可不想辛辛苦苦教了三年的家伙突然死了,那我多亏啊!”
“多谢师父!”好一会儿林废的身体才恢复过来,他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凤清酒推搡齐晖,指着碗道,“三年他都没吃过的!”
“没有!”齐晖不耐烦地摆手,“跟本宗师同桌吃饭,他还早着呢。”
“那我还真是僭越!”凤清酒翻个白眼。
“哎……算起来我们都是阶下囚,您是牢头……”齐晖阴阳怪气。
“嗯……吃吧。”崔萍萍把一碗冰激凌推到他面前,“上面这老头忒小气。”
林废和他一样是小镇生人,从未见过冰,终究少年心性。他摸摸小黑脑袋,盘坐下来。
“哎,你说……”崔萍萍想要开口,突然顿住,“算了,吃吧吃吧。”
“可惜了郑家的姑娘……”凤清酒用甜竹汤漱了漱口,“长得挺漂亮的,韶华之年,就被一群老头算计死了。”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风无边道,“连天下第一能算计的老头,都没算计过你。”
“那是他没打算真杀我……”凤清酒摆摆手,“不然也不会只用李望来杀,早就备好连环套了。”
此时露馅的崔杼机,已经乖乖进入藏书楼第八层。加上进入第二层的霍小年,现在只要参九锡进入第九层,封印龙藏剑气的隐藏空间就会打开。
“林废当真能被龙藏剑气认主么?”齐晖不确定道。
林废虽然叫他一声师父,但自始至终,齐晖没有真正将他纳入自己门下,就是担心他万一被剑气反噬,自己也会因此沾染因果,不得善终。
说到底,还是利用更多一些。
“不能。”天籁般的声音突然出现,凤清酒转头,“鹊知。”
“按照约定,你不能踏出曲水苑。”
“按照约定,我不会离开公子半步。试炼之事我已然让步,如今他活着回来,身具龙气,由公子来获取青帝传承,才是最合适的。”鹊知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凤清酒看向身后,根本不见人影,“他人呢?”
鹊知神色一动,表情有些古怪,“在楼下。”
崔萍萍忍痛,将最后一份红果冰激凌推出来,师父说过,有舍有得。
“藏书楼第九层,需要大气运者来镇压,除了参九锡没有别的选择。”凤清酒道。
“呵!”鹊知道,“你忘了我的本事么?你不仅打算让林废进入太初剑域,还想让碧灵歌取代崔如是的位置,让他也前去寻找机缘。”
“太初剑域……崔如是……”前者,大概就是说龙藏剑气的封印之处。后者,也是独属于凤清酒师徒的秘密。
“我还真忘了。”凤清酒一拍脑袋,“您这位神女,可是前知五百岁,后推五百年,无所不知。”有了鹊知这个百事通,参九锡从进入龙墟窟那一天,就对所有人了如指掌。
就算没有崔杼机,段九嫣也杀不了他。
“所以……”凤清酒身体微微前倾,“你是算到我心脉大损,才没给参九锡的乾坤袋,放金疮灵药的吧……”这一个两个,都想让我死。
鹊知脸色微变,她抿住嘴,没有否认。神女,是不能撒谎的。
齐晖和风无边盘坐角落,喝着汤水,“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你说的太初剑域,是我发现的,我想让林废和崔如是进去,他们就进得。”凤清酒双手抱胸,挑衅道。
“公子是天命之主,未来将统御整个十二重楼,你别不识抬举。”鹊知呵斥道。
“我也劝你一句,桑连神女……”凤清酒上前一步,“您在昆仑华府那样的清贵之地待了太久,不太明白人间的规矩。这人啊,都是能共苦,不能同甘。”
“就算是你,将来也未必有什么好下场。”凤清酒点着脑袋,歪头,“我忘了,神女,也算不得自己的命。”
齐晖和风无边缩成鹌鹑,瑟瑟发抖,“管它是男是女,天上地下,凤清酒最可怕!”
鹊知双手攥拳,眼睛几乎冒出火来,凤清酒一个练气境的小弟子,她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灰飞烟灭,但她不能破了规矩。
凤清酒笑道,“你要是想要参九锡参加试炼,那就自己找人替换。你不是脑子很清醒么?”
鹊知身为神女,下界到此,心甘情愿地侍奉参九锡,就是看中了他有帝尊气运。纵然没有凤清酒,她和崔杼机也会费尽心思,让参九锡进入太初剑域。
神女终究是修炼久了,心绪很快平静下来,“我的确找到了替代的人,不过是让公子看清,你是个什么货色罢了。”
“你说的对,”凤清酒看向地板之下,“我从来没有站在你家公子身边,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之所以逼他参悟,只是不想他被你们养废,轻易死了,最后那些人来找我的麻烦。”
“我希望他能成为大渊之主,也是为了将来凤家不敢为难我。”
“归根到底,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鹊知气鼓鼓地走出藏书楼,宓瑶摇着扇子道,“小酒的嘴,还是这么毒啊……”
凤清酒伸了伸懒腰,“人员到齐,禁地将开。”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彻大阵,凤清酒回头,这铃声不是来自阵中,而是阵外。
天罗卫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