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一个少年声音响起,林中树枝晃动,没多久,钻出来一个人,怀里还趴着一只小黑狗。
“崔如是?”凤清酒扶额,她说怎么不见人影,合着早就跑进来躲着了,还真是个人精。正想着,崔如是身后,又钻出一个人。
“嗨……嗨……我是叶子麟,点苍派外门弟子。”修为练气境七阶的叶子麟,长得腼腆俊秀,见无人理会,尴尬地整理衣摆。
“你为什么在这儿?”叶子麟在之前的整个试炼当中,完全是个小透明。印象当中,没有任何记忆的细节,能帮助自己了解这个人。
凤清酒努力思索叶子麟的档案,奈何脑中空空。难道他的信息,也在绝密档案里?
“我也不知道,”叶子麟被看得不太舒服,他看向崔如是,支支吾吾道,“崔师兄说带我长见识,我就来了。”
这是什么长见识的好地方么?凤清酒瞪一眼崔如是。
说话间,身后的结界逐渐化成薄雾,连同戒道碑也瞬间消失。
“果真是八方来客。”林废喃喃道。这些,是早就算好的么?
众人转头,只见原本不大的山林中突然浮现一道天梯,天梯绵延数十里,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天梯之下,云层飘动深不见底。脚下是大片湛蓝苍穹和洁白无瑕的云朵。看似美好的仙境,却让人无端生出恐惧,不知道会从云层中跃出什么怪物来。
“我走不动了!”凤清酒蹲在天梯的木板上,双手扒着枯藤结成的缆绳。
“我们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了。”她掏出一颗丹阳果,咬了一口,“你们筑基境可以辟谷,我们练气境不吃不喝会死的!”
“况且……”她指着延伸出去的天梯,无论是入口还是出口,都被云层环绕,就算现在往回走,只怕三天也未必能回到原处,前面的路更是不知还有多久。
齐煜常年养尊处优,身体没什么,心里却已经有些疲惫,他看向周围,云层之上,孤零零的吊桥,毫无出路。
“殿下,不如让属下先行一步,探查一番。”萧慕河单膝跪地道。
他动作太大,天梯发生摇晃。
走在最前面的鹿河野身子一歪,就要摔出去。
“师叔!”林废抬手,只见对方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凤清酒招手,“我也要!”
“……”凤清酒掏出一个扔了过去,随即又给崔如是、林废、叶子麟扔了一颗过去。
丹阳果灵气充裕,能补充体力。
走在最后的参九锡凑过来,伸手,“我也要。”
凤清酒看他一眼,果子重重放在他掌心,“现在知道理我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端着架子,爱答不理的,还以为他破境后膨胀了。现在看来,就是个小屁孩,傲娇。
“凤清酒你大胆!”齐煜一拍缰绳喝道,“还不速速把灵果呈上来。”
凤清酒拿果子的手一顿,挑眉,“殿下,我敢给,你敢吃么?”
齐煜一噎,顿时明白过来,“好啊,原来你之前一直在敷衍我。”
“殿下不也是想拿我做挡箭牌么……彼此彼此吧……”
齐煜一时被说中,嘴硬道,“你若能活着出去,自然证明你的本事……本皇子是惜才的人,说了要帮你回京,不会食言。”
凤清酒叹口气,“我是女修,修为在你们之间又是最低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指着自己,“岂不是第一个被你们抛弃的人?”
“与其用这最后的时间,给你当奴才,还不如我自己随意一些来的快活。”
“凤大人,我现在练气三阶。”林废抬手。
“我……练气五阶……”叶子麟弱弱道。
“……”别拆我台,以退为进懂不懂,凤清酒瞪他们一眼。
“哈哈哈……就让你们这些傻缺垫背,也不错。”齐煜笑骂道。
“鹿河野!”凤清酒踢着缆绳喊道,“吃饱了没?”
鹿河野吭哧吭哧,丹红的汁液沾满了嘴边的胡须,他连核一起咽下去,打了个饱嗝。
“既然吃饱了,就快干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其他人一头雾水。
“我的灵果可不是白吃的!”
凤清酒的话像是某种开关,鹿河野的神色瞬间悠远起来,
“日月同辉映九重,山河倒悬镜影中。
云雾遮颜寻不见,碧落黄泉皆为空。
风起青萍揭玄机,方知浩瀚在尘笼。”
“我知道了……”叶子麟突然道,“这是贿赂引路人。”
“紫麟真聪明,一看这些人平常就是作威作福的,不知道守门人什么的最喜欢打点么?”
凤清酒手指扫过,把人都怼了个遍。
齐煜脸上挂不住,嘟囔道,“难不成帝尊的剑域,还跟凡俗人间一个规矩,真是笑话。”
话音落下,他转头,“慕河,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见来处,不知去处……云雾之中,皆为空境。”参九锡琢磨道,“大道流转,不似人间有时间束缚,没有过去现在未来。”
“就像天梯永远只有这一小段,看不见来时路,也看不到未来的路。”
“一切只在当下一念之中。念即是尘世樊笼,破念即是解脱,”他看向脚下无尽虚空,“这是叫我们,跳下去么?”
话音落下,鹿河野翻过绳索,四脚张开飞了下去。
虚空传来疯子嚎叫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这跳下去,是生是死,我们也不知道啊……”崔如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是我们都跳下去,都死了呢?”
“能获得帝尊的无上传承,必然要有非人的魄力,孤注一掷。”凤清酒一跃而下,“参公子说得在理,我信他。”
参九锡面色有些难看,他随即跳了下去。接着是林废,崔如是。
叶子麟闭上眼睛,“啊”一声冲过去,脚被绳索绊住,倒栽葱一样坠了下去。
齐煜眉头皱起来,萧慕河道,“属下戴着通讯玉牌,若能活下来,就跟您联络。”
“不必了。”齐煜摇头,“帝尊的考验,可不是玉牌就能解决的。”说着也跳了下去。
萧慕河紧跟其后。
万丈高空坠落的风声,穿透耳膜,凤清酒如同风筝一样,漂浮在高空。周围的人似乎比她飞得更快,啪唧一声,她整个人趴在一滩沼泽里。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正在慢慢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