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鹿河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他双手双脚扒着铁索，往船上爬去。

凤清酒抬手抓住锁链，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炽热的刺痛。

她不动声色地往上爬，这符箓有散功的作用，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正源源不断溢出。

眼前这个距离，就是元婴境的高手来了，周身灵气也要被吞噬殆尽，何况他们都是筑基境之下的小喽啰。

可惜，在别人的地盘上，是没的选的。

这是散灵符，参九锡认出符箓的法咒，他抬手扯了扯，根本扯不动。

也好，他想道，这才是帝尊的试炼场，没了修为，谁都是一样的凡人之躯。

参九锡认命往上爬，林废等人也察觉异样，眼见凤清酒爬了一半，纷纷跟了上去。

“好吧……”齐煜见其他人没事，抬手抓住锁链。

身体突然传来一股刺痛，他猛地甩开手，整个人面色狰狞吼道，“我的修为！”

只是这么一抓，他就跌下整整一阶修为。

他恨恨看着高楼上的女子，“我是大渊皇子，你这鬼蜮小妖，敢戏弄本殿！看我将来一剑砍了你这破船！”

“哎呦呦！我好害怕啊……”冥河捂着胸口，笑得花枝乱颤，下一秒她脸色一变，“好言好语不听，那就不给你脸了……”

她缓缓吸一口烟嘴，朝着齐煜缓缓吐出烟雾。

哗啦哗啦，河水突然变得有些躁动起来，齐煜看着周围，不知怎么的，原本冻僵的身体还能隐隐竖起汗毛，似乎被什么阴冷的东西围住了。

萧慕河身经百战，眼力耳力极佳，一道涟漪荡过来，他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幽暗河水之下，无数骷髅鬼手正蠢蠢欲动。

“殿下快上船！”萧慕河拎着齐煜，一把甩到铁索上。

齐煜整个人贴着符箓，转眼修为降到筑基初阶，他回头，借着灯光，广阔无垠的深紫暗河中，无数鬼手正从远处快速飞来。有的骷髅胳膊露出水面，洒下一片水花。

腐烂的臭气逐渐弥漫了附近的水域。冥河嫌弃地捂住鼻子。

这场面，要是被拖入水中，就会变成和那些鬼手一样的骷髅妖怪，连皮肉都留不下来。

齐煜吓得顾不得修为，双手双脚并用，屁滚尿流地往上蛄蛹。

萧慕河动作最慢，一只胳膊被浮出的骷髅缠住，脚下也被十几只骷髅鬼手死死扒住。

他想要去抓锁链，然而整个身体坠了千斤重，无数骷髅踩着他的腰，爬上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压入水中。

河水极冷，连灵力都无法使用，萧慕河坠入水中，逐渐沉下去。

“萧大人要死了么？”林废扒着船边喃喃道，可眼下这样，谁也救不了。

齐煜踉跄着翻过栏杆，摔在地上，他从木板缝隙看向河面，连萧慕河这样的高手都被水鬼吞噬死了。还好，还好死的不是我。

参九锡看着齐煜劫后余生的样子，心中涌起淡淡的厌恶。

难道将来我身居高位，也会活成这副模样么？

“就要死了么？”萧慕河想道。他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死去，他为了修为提升到元婴境，杀过的人有成百上千。曾经，就是越境杀那些大宗师，他都能捡回一条命，这次却在一条河里送了命，真是有些可笑。

或许是报应吧。萧慕河想，只是有些不甘，他的小师妹断了一只手，该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如果太渊谷不去招惹皇权就好了，那么他和小师妹或许，都能活得再久一点。

萧慕河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将整个河面遮挡的一片漆黑。

“不中用啊……还以为从太初剑域来的，有什么本事呢……”冥河摇了摇头。

突然，她的眸子化作血红，锁骨波动的幽蓝水纹顷刻化作暗紫色，“谁在搞鬼？”

锋利的眸子对准船边的人，是凤清酒。

血水落在水面上，无数骷髅发出痛苦的嚎叫，好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凤清酒见状，夺过路过船民身上的绳索，一头系在栏杆上，从船上一跃而下，踩着锁链一路跑到水面，掌心的血水簌簌落下。

原本畏惧的水鬼纷纷夺路而逃，水面竟然恢复了清明。

“有些人的血，天生能降妖除魔。”参九锡缓缓道。

“师父她人真好哎……”崔如是倚着船边，叹道。

叶子麟露出羡慕的目光，“我也想当个好人。”

明明有最冷的心，参九锡想道，却总做着炽热的事。

凤清酒一手拽着绳索，整个人踩在离水面最近的铁索上，冲着水面大喊，“萧慕河！”

“你是不败的太渊谷杀手！无数条人命诅咒害不死你，这条河的水鬼也杀不了你！”

“噌！”萧慕河睁开眼，头顶有光落在水面上，他拼命扯开纠缠的骷髅手臂，奋力往上游去。

“萧慕河！萧慕河！”凤清酒声嘶力竭地喊着。

水面上平静无波，冥河眸中闪过戏谑，来的及么？

哗啦一声，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伸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