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眼前一亮,“他竟然能种出来,种的什么?”
“沙枣,听人说,还可以种苜蓿,野牛草之类的,后厨婶娘说都有客人需要。”
“那快讨些种子来试试。”方伯手指颤抖,一脸欣慰,“真是神明降世,解救我们来了。”
齐煜一愣,这些植物他听都没听过。
现在最重要的是,买一块阴魂木,可他如果一次一次买,那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齐煜犹豫着,方伯看出他的顾虑,从口袋掏出一块银币,塞在他手里,“去买三根,等你下周赚到了再还我就行。”
齐煜看着手中的钱,想起之前的经历,突然有些警觉。
方伯拍拍他的肩膀,“虽说这里因果偿还快,但也可以借贷,你写个欠条,七天内还我就好了,不要多心。在鬼蜮害人,无异于找死。”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这里,可比人间厚道的多了。”
方伯走后,齐煜松了一口气。可转眼又哀愁起来,他根本没有胜算。如果最后赚的钱最少,难不成要留在这里,耕作一千年?
那他还不如去死!
“啊……爹你怎么样了?”方虎抱着方伯,嚎叫道。
只见一只硕大的麋鹿穿过耕地,身后的庖厨婶娘举着菜刀飞奔,那麋鹿腿上的绷带跑动间,掉落在齐煜脚边。
叶子麟趴在船栏杆上,心里无声喊,“快跑啊!快跑!”
麋鹿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扑腾了两下,脚下生出云朵,竟然真的飘到半空中,很快消失不见。厨娘累得气喘吁吁,她恶狠狠地转头,刀锋直指叶子麟,“你个小……”
骂人的话咽下去,“叶子麟,你私放灵鹿,客人会投诉你!灵鹿踩坏的庄稼幼苗也得你来赔!”
“还有我爹的医药费!”方虎突然大喊,只见方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婶娘挥着手臂,“愣着干什么!把人抬进医馆去啊!”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厨娘对着叶子麟跳脚大喊,“你一周的银钱都不够赔的!”
齐煜眼前一亮,如果叶子麟因为失误倒扣钱,没准他还有希望。
他低头看着缠在草杆上的绷带,是鹿血!鹿血包裹的灵籽,无论再贫瘠的土壤都能生长出来,老天没有放弃我!
齐煜立即站起来,他跟厨娘买了两块阴魂木,把价格打到一块半银币,然后握着锄头,兴致昂扬地回到地里。
凤清酒不动声色地看着耕地上的事,又看一眼高阁上的石像。
帝尊的试炼场不会这么简单。
“头部有些磕碰,不是什么大事。”参九锡放下笔,他在王府那些时日,翻阅了大量丹阳宫的医道书籍,如今开个小方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是大事,你这大夫怎么这么说话,我爹都八十多了!”方虎气呼呼拍着桌子。
参九锡抓完药包好,看他一眼,“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一块银币。”
方虎一噎,不情不愿往怀里摸。
“我来我来!”厨娘将银币放在柜面上,她笑着赔礼,“这次是后厨那小子不懂规矩闯祸,钱算他头上。”
参九锡将钱放进盒子里,递过药包,“泡水喝三次就会恢复。”
“囡囡啊,爹给你买肘子回来了……”方伯不知从哪冒出来,拽着厨娘不撒手。
厨娘老脸一红,使劲拉扯,“老爷子怎么了……别碰我啊,这是骚扰啊……”
“爹,他不是妹妹……”方虎掰开方伯的手腕,“这不是你的囡囡。”
“阿贵啊……你那药方是我偷走的,是我骗了你啊……还苛待你闺女,”方伯拉着方虎的手,眼眶通红,“我对不起你啊……阿贵啊……”
“爹!你又老糊涂了,我不是阿贵啊。”方虎叹一口气。
参九锡打量一眼,没有说话。
厨娘一看疯病,退了几步,警惕道,“我可看见那灵鹿没撞上你爹,是你爹受了惊吓,自己倒地的。这额头的伤我们赔,犯糊涂疯病啥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谁要讹你们?”方虎没好气道。
参九锡敲敲桌子,“治么?”
“不治!”方虎手一摆,人老了都这样,反正大部分时候还是清醒的。
参九锡点头,“慢走。”
“这大夫真冷漠。”众人摇摇头,拥着方伯往外走。
“方伯还好吧?”齐煜领了灵草籽,用绷带捂住,洒上几滴水浸湿。
“就那样,头上倒没事,就是老糊涂了,又不认人了,哎……”方虎正叹气,方伯跑过来,抱住齐煜,“儿啊,爹给你攒了好大一笔钱,够你在城里买房娶媳妇了!”
齐煜愣住,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那怀抱温暖的不像样子。他一时忘了动作。
方虎急忙拉住,把人往船边带,“爹,你儿子在这儿呢!赶紧给你告假,回去歇着。”
温暖散去,齐煜怀里抱着草籽,突然一阵灵光划过脑海,“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儿子,他就能把钱给我了……”
“到时候,我只要打个欠条就行。”
齐煜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鬼鬼祟祟朝周围看了一圈,抬头看向高阁上的石像。
白日里,船主被封印,不会有人看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