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第二周结束了,你什么都没种出来?”
凤清酒蹲在鹿河野身边,看着他将鸢尾花的种子种下去,
“这种粉色鸢尾花,是所有鸢尾品种里最不耐盐的。你这样的盐碱地,是很难种的……”
她托着脑袋,看着鹿河野,他挥着锄头,认认真真地将土壤翻开,进行最后一轮播种。
“以前阿岚最喜欢粉鸢尾,刚跟她结为道侣的时候,那些鸢尾都是我种的。”
鹿河野一步一个脚印,“但后来破境元婴之后,我手上染了脏,就不再碰那花了。阿岚也走了。”
“现在我就想再试着种一种。”
“你不是想种花,你想回到过去。你想赎罪。”凤清酒喃喃道。
“不愧是洛都太学的剑道弟子领袖,看东西总是这么准。”鹿河野道。
“你知道我?从前的时候……”凤清酒一下子支棱起来。
“你忘了,整个洛都大小官府的结界,除了东宫和望阙台,都是我布置的。”鹿河野道。
“所以你就加了监视功能,监察朝廷动向。那些党派彼此倾轧,肃清的时候,想要摸对方的路线,也要经过你的手咯。”
凤清酒明白过来,这是妥妥的暗谍系统啊。
鹿河野一个人就撑起来了,够惊悚。更惊悚的是,他还因此拿到了各党派的把柄。
鹿河野看她一眼,“我也只是棋子。”
“只要有了把柄,害怕付出代价的,都会是棋子。”
凤清酒起身,手遮着阳光看向二楼,一道身影闪过,“你说,两周不见,这家伙会不会用药毒死我?”
“如果你愿意……”鹿河野笑了一声。
凤清酒抬脚,突然转身道,“你真的想留在这儿么?”
这样下去,鹿河野的钱是最少的,他没有收成,还要买阴魂木,一定会垫底。
“这儿很好。”鹿河野道。
凤清酒双手抱头,“可是,曾经做的错事,总要亲自解决才好啊……”
鹿河野身体一僵,“功德可以抵消罪业,可是人间的事,还是要有始有终,才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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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酒走上甲板,船舱钻出来几个姑娘,差点撞了她满怀。
“抱歉抱歉。”那些年轻女孩匆匆下了船,凤清酒盯着她们的身影,又看了看来的方向。
萧慕河这人高高大大,轮廓分明的脸,眼神坚定心思细腻,的确是受女孩欢迎的类型。
她摇摇晃晃,走两步退一步,磨蹭到幽医堂门口。
她刚要抬手敲门,门开了。参九锡站在她面前,“你来干什么?”
凤清酒咬着下嘴唇,支支吾吾道,“要不是闲着无聊,也不会过来。”
“是啊……”参九锡倚着门沿,“随便租借屋子,就能赚六块金币,还不包括那些酒钱。”
“你怎么样啊?”她看着里面,空空荡荡,没几个人。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些耕地的人可不会给小费。”
“那就是三块金币。如果你不浪费药材的话。”
凤清酒添了一句,“不过怎么算,你应该都不会排在后面。耕地赚的不多,就是萧慕河也赚不了一块金币。叶子麟那家伙闯祸了,也没有多少,鹿河野又是心甘情愿垫底。”
“你这撞钟心态挺好的。”她拍拍参九锡的肩膀。
“你觉得会这么简单?”参九锡把人拉进来,关上门。
整个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凤清酒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你离我远一点。”
参九锡后退一步,接过对方凑过来闻了闻,“你身上还挺香的,什么味道?”
“医馆老爷子喜欢燃沉香,是那个味道吧。”
参九锡看着近在咫尺的凤清酒,他之前跟凤清酒一般高,可现在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的头顶。
凤清酒敏锐抬头,眯起眼,“你是不是长高了?”
参九锡咳嗽一声,拉开距离,“我才十七岁,当然还要长个头。”
有些气人怎么回事,凤清酒想,万一他再高一点儿,气势上就压不住了。
“你也觉得没这么简单?”她终于想起正事。
“你觉得什么是公平?”参九锡问道。
“从赚钱的角度,”凤清酒想道,“当然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啦。”
“既然这样,那租借屋子的收获,和耕地的收获,是一样的么?”
参九锡的话点醒了凤清酒,她终于知道这份不对劲来自哪里了,鬼蜮这个地界的法则,至此,完全摸透了。
“或许,我们有些危险了。”凤清酒道。
“什么意思?”
突然,医馆门被撞开,有人背着崔如是跑进来,他满头是血。
“怎么回事?”凤清酒扶着人躺下来,参九锡摁住脉搏,“胸口有内伤,脏腑破裂,要马上疗伤。我先灌点儿内服的止血汤剂。”
凤清酒赶紧让出来,将毛巾递给来的少年,“谁干的?”
“是昨晚的酒客,好像是酆都来的,背后有鬼帝靠山。回回来,回回赊账。船主也拿他没办法。如是他看不过眼,理论了两句,对方耍横的,就打起来了。”
“那个酒客呢?”凤清酒问道。
“他……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个大黑狗,足有天花板那么高,吐出的火焰直接把人给烧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周围还有火星,大家都不敢上前。”
“那火是真厉害啊……”
火厉害管什么用?凤清酒想道,崔如是专注神魂提升,至今没有系统的对战功法,以至于别人几拳都接不下来。是她的疏忽。
看样子,对方是拼着灼烧也要弄死他。也是个狠角色。
“咳咳……”崔如是醒过来,“我大意了,该多学些阵道的。”
参九锡拿出店里的玄魄晶,往崔如是体内注入灵力疗伤,“他看着伤重,倒也挡住了要害,灵力运转过来,就没事了。”
凤清酒敲一下眉心,“没事就好,我去看看那家伙。”
要真出了什么事,崔如是的工钱就全没了。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呦呵,陆判官,怎么躺这儿啊?”
一条裹着披风的女蛟王,俯下身看着浑身抽搐的陆承渊,
“平日里冥河惯着你,今日不巧,碰了个愣头青。呵呵……真热闹,你这判官还能被业火烧成这样,难不成真跟他们传的,错判案子了?”
“银傀,莫要无礼。”一旁的蛟龙王放下酒盏。女蛟王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去。
凤清酒刚到酒坊,就听见这一出,顿时头大。
地府判官,这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