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管事的?”凤清酒看向背后的少年。
那少年擦着额头的汗,道,“老板他这个时候都在睡觉,昨夜喝的还是洛桑酒,不到夜里是醒不了的。”
“那这阁里,还有谁能主事的?”凤清酒又问。
“阿蟾姐姐……她应该还没睡。”少年立即道,“我去叫来。”
朱幺蟾刚一个瞌睡,就被拽过来,看着地上的人,蹲下用口水洗了两遍,才认出来,“陆判官,你咋这样了?”
陆承渊指着凤清酒,嘴里呼噜呼噜说不出话来。
阿蟾怒道,“这陆判官你也敢惹,伤成这样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呗,他还打伤我徒弟呢……”凤清酒抱胸,理直气壮,“我徒弟如今肋骨断了,内脏破裂,掌印还留在胸口,你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那先救人吧……”阿蟾舌头嘶了一下,“还是业火,这怎么救?”
凤清酒摊开手,我要知道还找你。地府业火灼烧罪孽,多少水和灵泉也搞不定啊。
阿蟾一阵头疼,可现在日头还早,要是等夜里还没处理,冥河非得把自己吊起来不可。
她眼珠子到处乱转,突然落到隔壁桌上,“哎,老蛟王……我记得你有瓶伽蓝净水来着……”
阿蟾凑过去,蛟龙王转过头,“不借。”
“你那净水才能修复业火灼伤,现在救人呐,救了陆判官,鬼帝那里也承你的情啊!”
阿蟾双手双脚抱着老蛟王的胳膊,整个人跟荡秋千一样。
“哼!我儿子过你们地府,都要明章办事,怎么现在要人情了。”
阿蟾这才想起来,老蛟王有个花花公子的儿子,不小心吃掉了下凡投胎的小仙,正关在地狱里做狱吏呢。
这可……她猛地一闭眼,“多少金币,你开价吧!”
“哎哎哎……”凤清酒,这价可别随便开啊!
“一百金币!”阿蟾一拍桌子,凤清酒一脸懵。
一百?七天让她去哪赚一百金币,就算林废那气运之主,也赚不来吧!
老蛟王理都不理,显然不接茬,阿蟾咬咬牙道,“一千金币!”
一千?凤清酒心脏差点停止一瞬,算了崔如是,也不是师父抛弃你,真搞不出来啊!
“一万总行了吧!”阿蟾跳下来,转身,“就这一次。”
就要走,一只长尾拽住她的腰,银傀直接趴在她身上,“没问题。”
“闺女啊……”老蛟王觉得这净水不是钱能买的,天上地下统共就三瓶啊……
“我要买蛇皮包包,龙筋头绳,还有限量版的蜥蜴跑车,不要钱的啊!”银傀大喊。
“好好好!”老蛟王忍痛割爱。
“等等等!”凤清酒费劲力气爬到桌边,摁住老蛟王的手,“能不能容我看看你这净水。”
“咋?你觉得是假的?”老蛟王吹胡子瞪眼。
“不是,我就看看我能不能配出来。”她搞出一滴,放在手心,闻了闻。
“你在想什么?”阿蟾看着她,如同看个傻子,“这是伽蓝净水,是伽蓝道尊坐化前流的三滴清泪化成的。”
“没钱哭出来的眼泪,够干净么?”凤清酒吸一吸鼻子。
“做梦吧。”银傀不客气地打击道。
她站起来,转头看向参九锡,“怎么办?一万块金币。”
参九锡看着她手中的净水,小小一滴,老蛟王倒不放在眼里,毕竟还要收回去的。
她们不敢在渡厄船上公然抢夺。
“神女的眼泪可以么?”他突然道。
“道尊是逍遥境尊者,神女只是圣贤境,当然不行。”老蛟王摆摆手。
“那草木灵气化生的万年神女呢?”参九锡继续道,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老蛟王拿过来看了看,“木灵化生的神女,的确要更纯净一些,可也要有悲悯之心,才能化出清泪。这神女怕是在人间轮回过吧,终究是有些杂质,不太行。”
“勉强够,但有杂质。”凤清酒道,“如果我的血净化一下呢?”
她的血虽然不能有仙神的纯粹灵蕴,却擅长清理人间邪祟和杂念,说着,她割开手指,将一滴神女清泪和血水融了起来。
原本微微浑浊的水滴,瞬间变得明亮,老蛟王看了两人一眼,抿住嘴,胡子一颤一颤的,
“简直是胡闹!”
凤清酒耷拉下脑袋,救不了你,徒弟!
就听老蛟王一甩袖子,“神女眼泪,和一个小弟子的血,就能配出堪比净水的疗愈圣品,真是倒反天罡,忒没有天理!”
凤清酒猛地抬头,和参九锡对视,顿时笑出声,“有救了。”
陆承渊幽幽醒来。
冥河一口烟圈吐在他脸上,对方随即呛得咳嗽起来。
“该!整天来我这鬼蜮欠债找茬耍酒疯,我这是鬼蜮,鬼蜮哎!”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鬼蜮哎!
冥河不痛不痒地踹了他两脚,“这下好了,有人收拾你。”
陆承渊看着周身完好的皮肤,和一件黑色的披风,他爬起来遮住身体,瘦削严肃的脸上罕见露出些许尴尬,“这事是我不对,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那个小兄弟的伤药,我掏了。”他拿出一块金币。
“呦呵……”冥河这下不干了,“你个死老抠,不是有钱么,还给我天天赊账!”
“还!今天全还上,加利息!”
“好好……”陆承渊一改严肃性子,摸着鼻子掏出袋子,打开数了数。
冥河一把抓过,颠了颠,“够了啊。”
陆承渊伸出手,是不是得还我点儿,冥河转身装作没看见。
“那谁……崔如是,你弄坏我这酒坊,搞得客人都走了,罚三块银币。”
崔如是的伤口已经恢复,他点点头,伸手抓过凤清酒的手指,愧疚道,“又害师父流血了。”自从跟了凤清酒,她一直护着自己。
现在想想那个整天咒骂自己的郭友怀,还有福生镇永远阴沉的天,反倒像是一场梦。
他又看向参九锡,“我欠你们的……”
凤清酒摇摇头,“说什么傻话……以后见了这种没理的,还是要打回去的。只是掂量掂量后果,别太冲动。”
现在看起来是你欠我的,以后没准我欠你的更多。
“我不会向你讨要因果的,毕竟,你请我喝过酒嘛……”参九锡拍拍他的肩膀。
那是第一天工作前老板请的,不过崔如是没说,这样矫情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