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九锡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是三。”
“为什么?”林废和萧慕河不解。
“一二三之中,谁最大,谁最小?”凤清酒问道。
萧慕河沉吟,“太初为一,化生阴阳,一生二,二生三,是三最小。”
“那三四五中,谁最大,谁最小?”凤清酒又问。
“三生万物,繁衍无穷,以数量取胜,则三最小,五最大。”林废明白过来。
“如果是儒释道三家,他们虽是三家,道法却相通合一,我们无法取胜。可是现在,我们身在人境,一切就好办了。”
“儒家讲求中庸,不是左右摇摆,明哲保身,而是以诚待人,以礼服人。可人间礼教难通,故而有了刑名,强行教化,即是法家。”
“道家追寻自然,不是束手旁观,无所事事,而是观其所以,顺应大势。可惜妖魔太多,人间太乱,必要时候还是要以兵革来治,就有了兵家。”
“释家追求明心见性,谈业力轮回,诸般虚妄。可世人难逃欲望樊笼,反倒沉沦诸多幻象之中,就有了阴阳家来卜算因果,借假修真。”
“兵家,法家,阴阳家,虽是大家,可终究是衍生而出。”
“所以,我们四个人,要比他们三人,更强。”
“等等等等……”萧慕河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书太少,脑子完全跟不上。眼前这女修最高修为的时候也不过通玄境吧……他好歹也是修到元婴境的杀手!
“我怎么听不懂呢……”萧慕河艰难的样子,比对抗整个人境的剑招还痛苦。
“但觉得好厉害……”林废喃喃道。
萧慕河消化好一会儿,伸着手指道,“四个筑基境修士,对三个法相境宗师。你说我们更强?”
“正如凤清酒所说,四象御三极,如果我们能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或许就能困住他们,从而破局。”参九锡分析道。
“以四方星宿之力,震压三位人间尊者。”萧慕河想想都心潮澎湃,他这个东躲西藏之人,也有不得不硬刚的时候。
“可是,青龙属木,白虎属金,朱雀属火,玄武属水。”林废抛出自己的疑问,“我们四人中,没有火系灵根,怎么办?”
入剑域之初,需要集齐五行的原因,此刻展露无遗。可崔如是已经留在鬼蜮,凤清酒和参九锡都是水系灵根。无人驾驭朱雀。
“我可以。”凤清酒抬手,手中化出一块灵鹿头骨,她将头骨扣在后背脖颈处,抵住大穴,“水生万物,焉知不能生火?”
“真是疯了!”萧慕河见过疯的,没见过这么疯的。
水火木金土同出于天地运化本根,同源说得过去,但彼此之间各有特点,自成方圆。
火炎上,水润下,水火不相容,亘古不变的道理。
怎么到了这里,水都能生火了?
“况且你的修为才……练气……”萧慕河还没说完,就瞪大眼睛,眼见结界内外无数寒冰凝成的灵气,源源不断进入凤清酒的身体中。
她的修为一息筑基,十息凝真,二十息通玄,不过片刻,堪堪止境通玄巅峰。
我看到了什么?萧慕河开始膨胀地觉得,或许他们真能打败法相尊者。
他缓缓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做梦呢!
“这是千年麋鹿的头骨,能够帮我补足颈骨处的空缺。”凤清酒道。原本是抢风岭试炼中,参泰岳送给她的礼物,可惜幻境中的东西再逼真,也是带不出来的。
巧的是,临走前,齐晖也送了她一面灵鹿头骨,和那个一模一样。
真实还是幻境,有时候真的分不清。
“这面头骨只能支撑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三个时辰内生出四象,打败他们。”
她看向其他人,“我们没得选。”
参九锡抬手,一道四象流转阵法落在四人面前,巴掌大的阵眼流转着四神兽的神威,随着注入灵力,阵法不断扩大,将四人包裹其中。
“嘿!这些小家伙们倒是不笨,知道用天地之数来压制咱们。”虚空中,两仪相师有些欣赏道。
“想什么呢,”擎天大帅哼哼两声,“降伏神兽法相,要么有登天之能,要么有泽披万物之德。他们要是随便就能显化法阵,那咱几百年别练了呗,随便几个小孩就给撂翻了。”
“待会儿留点儿手,把他们扔进寒光河里……”刑名上官道。
“那不还是死,河底的镜骨隧道和溯洄砂,就是你我也未必能撑下来……”两仪相师不禁唏嘘。
“这是帝尊定下的规矩。”刑名上官眼中毫无悲悯,“如果龙藏剑气落在意志不坚的人手里,才是真正的大祸。至于他们的命,那都是自己选的。”
“不是有通行证,还能活两个么?帝尊够仁慈了。”
两仪相师看向阵中,有些稀奇道,“水系灵根,却在朱雀位,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