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什么?”
凤清酒坐在自己的灵台中,漫天霜雪降下。冰层覆盖静水,比人境还要清冷孤寂。
碎心剑欢快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无数冰凌锥刺拔地而起,冰面上的雾气蒸腾散去,又凝结成雪落下。
她叹一口气,她的先天剑仙资质,注定水系灵力的精纯度只会更高。
怎么生火?
凤清酒杵着脑袋想了想,她张开手心,化出两块长条冰锥,交叉摁在一起,使劲儿摩擦。
半天过去,除了冰凌渣子满天飞,扑了她一脸,什么都没有。
“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生得出火来?”凤清酒要被自己蠢哭了。
可没有火,怎么召唤阵眼中的朱雀法印……她环顾四周,一根小火苗都没有。
苍天呐,自信全靠一张嘴啊!
“等等,木头!”凤清酒支棱起来,“水生木,木生火,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凤清酒睁开眼睛,看着冰层下发呆。
无数草木枝桠从深处涌出,它们稚嫩的叶片抵在冰层下面,可是任由凤清酒如何催动,冰层牢固地覆盖着整个灵台,没有丝毫裂缝。
灵台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地方。
凤清酒想起三年前,她的灵台也曾亭台楼阁,曲水画廊,也曾有遍地生机的草木,山涧的溪流流入庭院,滋养了土壤后,又悠然离开。
她曾经有过那样美好的日子。
可是现在,身后即将袭来的汹涌浪花,化作冰雕,静止在她的身后。
“差点忘了。”凤清酒掏出一个瓷瓶,这里装着的,是少许神女的泪。
神女泪浮在半空,细细打量,果然有些木灵游走的痕迹。
“或许可以试试。”泪水洒出,落在冰面上。
很快,木之灵气穿透冰面,向下扎根,一颗三丈高的桑树转瞬之间长成。
“原来桑连的本体,真的是扶桑木啊。”凤清酒围着扶桑木转了一圈。
“汤谷有扶桑,十日浴,在黑齿北。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扶桑变化万端,盖无常形,亦能分形为百身。九千岁结果,椹稀然味甘美。”
“金乌居其上,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这金乌都能住的好地方,想来朱雀也会喜欢吧。
她催动周身灵力,结出复杂的朱雀法印,
“辟南离,启炎精。”
“赤羽凌空,照彻玄冥。”
“神威所至,万法归明!”
一声朱雀啼鸣穿透虚空,凤清酒兴奋抬头,还没来的及高兴。
“轰隆!”一声,一道火球砸在扶桑木上,凤清酒匆忙扑到一边,一转头,整棵树瞬间化作火海。
朱雀法相消失,连根羽毛都没留下。
她爬起来,拍了拍脸上的灰,“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非得梧桐木不栖,非澧泉不饮?
凤清酒不熟悉火系术法,如果是崔如是听了,肯定笑她白痴。火焰喜欢至纯至烈之物,可惜这世间大部分东西都别有用心。
视线落在一块残留的桑枝上,上面还挂着一颗红色的桑葚,她摘下来,放进嘴里。
“呸呸……怎么那么苦啊?”凤清酒五官都挤在一起,好半天才缓过来,“不是说果实很甜么?”
说话间,她突然想起《海内十洲记》记载的原话,“同根偶生,互相依偎,是为扶桑。”
刚才的桑木只有一支树干,这分明是一半树精!
凤清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天骂道,
“好你这桑连神女,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又给我下套!”
“看我不让参九锡爱上我,到时候气得你七窍生烟!”
说完凤清酒捂住嘴,随即又捂住脑袋,
“我在说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为了报复鹊知,把自己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