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小心翼翼坐在靠门的凳子上。
“快来拜一拜,这是我们江陵人祭拜的三位神仙,拜祭他们,可保你们在楚地平安顺遂。”
郭老板胖乎乎的手招了招,口中催促着,王七急忙起身,看向站着的两人,有些犹豫。
郭老板脸色微变,随即又挂上慈祥的笑容,“诸位行走在外,虽则要靠自己,但天有不测风云,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神仙保佑,才稳妥。”
凤清酒看着主位上,拄着拐杖的老头,皱皱眉头,“大渊素有规定,非其所祭而祭之,是为淫祀。我们怎么能随便祭拜这么来历不明的塑像?”
“小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郭老板连连摆手。
他转身朝着塑像神仙躬身告罪了几声,这才回头,正色道,
“天地之大,多是护佑百姓的神明。朝廷虽有册封的正神,但他们往往自负有了敕封,高坐明堂庙宇,丝毫不顾及百姓疾苦。反倒是这些从凡间修行而来的神仙,才真正懂得百姓的水深火热,以怜悯慈爱之心,愿意献身救渡。”
“敢问,这些神明都是什么来历?”王泓问道。
这话一出,郭老板眼前一亮,“正中这位是朽木元君,它原本是不死木的一根树枝,因为不断救渡当地疾病的百姓,神力逐渐枯萎,化作朽木。后来又经天上道尊点化修行,如今已经成仙,位列元君之位。”
“左边这位是鬼灵圣母,她是专门保护孩童婴灵的慈悲神明。她从地府而来,原是九天玄女座下右护法,因法印丢失,沦落人间找寻。期间看到人间孩童多灾难,这才留了下来,护佑一方。”
“右边这位是荆水河伯,他虽然脾气不好,但只要祭祀得当,就能保护路过船只不受水患影响,不至于葬身河底。”
“其他这些,是他们座下招收的九地兵马,用来护卫三位神仙。”
“哦……”凤清酒明白过来,“这就是你们楚地的三教九流啊。”
郭老板一愣,没听出其中的戏谑,转头道,“小仙子这说法,很独到啊。”
“哎,说了这么多,我老人家都渴了。”他坐下来。
王七急忙倒水,凤清酒摁住他的手腕,“公子,这种小事怎么能您来呢?”
她看着郭老板,将茶杯递过去。又抱剑退回王七身后。
接下来,郭老板和王七又聊了一会儿,“原来是岭南的小公子,单看这两个侍卫也是气质不俗,这一路走来也是艰辛,要是觉得日子难过,可要彼此体谅一些啊。”
郭三儿说完,有意无意看向凤清酒。
听着是关心,分明是挑唆。凤清酒脸色不变,心中冷笑。
“洛都此去千里,路途遥远,老郭我也没什么能帮您的,要是缺钱您尽管说。”
“不缺的,我家有钱。”王七一脸理所当然。
“那,看这天色渐暗,不如你们今日就在楼里歇脚。这津楼里有不少好东西,比如我们隔壁就有卖护身符的。朽木元君的护身符,保佑外出的人一路平安,可是很灵的。”
天色?周围四面墙,去哪儿看天色?
“那就去隔壁逛逛?”王七转头,看向身后两人。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凤清酒嘴上这么说,脸色却有些不耐烦。
“我先去订两个房间。”王泓开口。
“那您跟我来,住店在三楼……”郭老板眼睛蹭的亮起来,朝门口喊道,“小福,过来带客人,去楼上安排住店。”
“来嘞。”门口候着的小厮推开门,也不进来,对着王泓道,“您这边请。”
王泓视线扫过周遭,几个店门口都有立着的店员,见他看过来,纷纷收回视线。
手腕处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凤清酒将通讯手镯藏在身后。
这是离开前郑姝分发的传音手镯,通过敲击传递信息,就算有人无意中捡到或者夺走,也解密不了其中暗号。
王泓的传音,“盯梢者多,小心。”
王七和凤清酒对视一眼,在郭老板热情的带领下,拐到隔壁的六福阁中。
楼外已是黄昏,津楼里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各个房间做着不同的生意。
许多下工的百姓聚在津楼中,买卖货物,喝茶吃酒。
“六福阁,欢迎光临!”一个富态的老板娘,手腕挂着三个鎏金大镯子,声音热情地迎了上来。
“外地公子,路过,要去洛都,给看看?”郭老板说着,看向王七。
这话没毛病,王七点点头。
老板娘见王七点头,整张脸开得跟花儿一样,她带着两人往柜台前走。
“虔婆子,外地来的人,给看看?”
话音落下,柜台后面的帘子掀开,一个干瘦的老婆婆,裹着一身深蓝破布,颤巍巍走出来。她抬起头,王七瞬间吓了一跳。
凤清酒立即持剑,横在前面,将王七护在身后。
这被称为虔婆子的老太太,枯瘦的脸上,两个眼窝处空洞洞的,深不见底。
两人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