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郡地处水陆要津,市井繁荣不输洛都。
所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发达的水运需求,让江陵荆楚码头,每日从早到晚熙熙攘攘。
“江陵郡水阔人少,多洪灾,人们大多住在高处。《江陵即事》中曾提到,‘十里津楼压大堤’的说法。”王泓说道。
凤清酒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沿着大堤坝,一桩桩高耸的津楼,每个都是五六层楼的飞檐高阁,十分气派。绵延而去,说有十里也不为过。
“按照蓝灵的说法,”王七拽着身上斜挎的布包,不安道,“咱们只要沿着津楼边的坡道走,自然会有人找上咱们。”
他年纪最小,因为误吞丕及草,修为大涨跃入凝真,实则不过十五岁的年纪。
说起来,比凤清酒还要小一岁多。
凤清酒躲过迎客的蜀女,绕开卖山鸡的小童,道,“千黛要施展天乩术,探测堕蛟怨灵的解决之法。郑姝师姐又要用符箓大阵,压制水患。”
“现在只得咱们三个人前去冒险探查。得有个身份。”
“什么身份?”王七问道。
“我俩……”凤清酒剑柄抵住王泓肩膀,“是你的护卫。”
“你,是我们护卫的公子。”她手指着王七。
王七顿时脸色大变,转头看向王泓。
他是偏到姥姥家的旁支血脉,哪能给太原王氏正统后嗣当主人。
王泓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我……我气势这么弱,会穿帮的。”王七绞尽脑汁,挤出推托之词。
“不不不……”凤清酒摇头,“你,是懦弱公子,我俩,是彪悍侍卫。”
“你是岭南富商之子,要北上洛都寻亲,途经此地,我们俩是你用钱砸来的护卫。才走了两日,感情没培养出来,就是觉得你好欺负。”
“这样的话,后续方便咱们闹矛盾,好分头行动。”
“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才有的信不是?”
凤清酒看向王泓,“王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王泓眼皮一抬,“后续得跟院长再加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院内禁止弟子私藏话本。”
“……”凤清酒跳脚跟在身后,“好的话本来源于生活,很有借鉴意义好不好!”
走在大堤边的长廊,能看见津楼里不少店员朝着楼下招呼,如今进入雨季,脚下的土壤日渐绵软,走了不多时,就沾了不少泥土。
“哎呦,快进来,快进来!”一个憨厚矮胖的店家,穿着一身元宝服,笑容可掬地伸出手,拥着三人,二话没说推进身后的津楼里。
“看这天就要下雨了,咱们外地来的吧,进来躲躲。”店家说着,拉着王七往楼上领,凤清酒和王泓只得跟在身后。
“咱这里虽然没到梅雨季节,但水患还是很厉害啊,说不准什么时候河伯发怒,就得把地面给淹咯,咱们还是先去二楼躲躲。”
店家声音温和,脸上又圆润多肉,说起话来笑眯眯的,很难让人生出防备之心。
“店家如何称呼?”王泓问道。
“鄙人姓郭,您叫我郭三儿即可。”
“原来是郭老板。幸会。”凤清酒问候道。
“三位客气了,你们一看就是修行贵客,小老儿是不敢怠慢的。”
“这栋津楼里吃喝玩乐什么都有,你们如果不着急离开,不如先暂住几日,咱们江陵人都很欢迎外来的人呐。”
王七转头看向身后两人,眼神示意,这店家看着还挺好的。
说着,三人沿着楼梯到了二楼隔间。
二楼有好几间大屋子,关着门,但能看见里面热热闹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几人穿过长廊,走到角落里的偏僻屋子,郭老板推门,走了进去。
王七脚步停在门槛,拽着布包,有些犹豫。
“公子,您那宝贝还是给我拿着吧。”凤清酒突然唤王七。
王七回神,摇摇头,一猛子栽进去。
“小公子别担心,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
郭老板背对着三人,正在依次给墙壁边的三个龛笼中的塑像上香。他们身后,还有一排巴掌大的小塑像,也摆着一些瓜果鲜花。
这些塑像和天界寺的有些像,是些色彩更加鲜艳的塑雕。
屋子不大,只中央有个四方的木桌,经年风雨侵蚀,生出蠹虫痕迹,表面斑驳。
除了门外,整个屋子四面都是墙,红烛的光映在墙上,肃穆又闭塞,让人心中不觉生出一些压抑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