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麟缀在最后,他忍不住看一眼苏绛,很快被落后半步的萧慕河遮住视线。
副城主,那可不是好惹的,分毫差错都会露馅。
叶子麟急忙低下头,藏进人群中。
九层白塔耸立在城中心,即便天边阴沉无月,也闪着银白的清辉,在周围低矮破落的房屋映衬下,圣洁得几乎诡异。
跨进白塔的瞬间,突然黑影闪过,萧慕河和叶子麟,消失在台阶处。
天空飘来一朵泛着紫色的乌云,云朵缓缓散去,露出一只漆黑硕大的眼睛,在到处张望。
原本跪在门边祈祷的妇女见状,纷纷跑回屋中,关门落锁,窗门紧闭。
白塔内,歌舞升平,头顶身穿飞天华服的女子,手缠红绸在塔内肆意飞舞。
一楼大堂,旋转的舞娘围绕着中央的恬静美人,那美人身段婀娜,纤纤玉指快速拨弄着琵琶琴弦,反手而弹,是十年苦练都没有的俊俏功夫。
红毯滚到脚边,曲乐骤停。
凤清酒抬头,只见二楼栏杆处,倚着个戴着面具的蓝袍男人。
他长身玉立,手指搭在栏杆上轻敲,明明懒散寻常,却莫名觉得熟悉。
舞女散去,男人一跃而下,落在舞台上,有侍卫及时搬来金漆长椅,他稳稳当当坐在上面。面具遮挡下,狭长的眸子看向众人,眼神中透着冰冷,让人心悸。
“想必您就是愚人城主,在下神阙门左护法苏小荷,拜见城主大人。”
苏小荷抬手一礼,无论嘴上还是行动上,都给了对方十足的恭敬。
身后护从纷纷跟着低头行礼。
空气中沉默半晌,城主这才缓缓道,“你们不该来。”
苏小荷心头一凛,哪怕已经预料到此行不顺,但她没有想到,对方拒绝的这么快。
说话间,一个手持双锤的高大男人走到台下,身上穿着的墨绿金纹铠甲,如同门神一样立在塔柱边,面色不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这是冥王大人的意思?”苏小荷沉声问道。
“是我的意思。”男人起身,“冥王大人的爱妾跑了,他如今什么也顾不得。”
“如果你们帮忙找一找,或许冥王大人愿意帮一帮神阙门。”
苏小荷攥起拳头,凤清酒等人听不懂,神阙门的人却心里清楚。
一个护从忍不住上前道,“冥王选妻,需以三千女子活祭。我神阙门乃帝尊座下,怎会如此助纣为虐!”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护从脖子一歪,栽倒在地。
“奉生!”苏小荷急忙俯身,手指探在脖子处,已经没有脉搏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凤清酒就在身后,可她什么都没有察觉。
所谓一念之间,竟然就是字面的意思。
如果愚人城主的灵识笼罩整个城池,那萧慕河和叶子麟岂不是掩耳盗铃?
凤清酒有个不好的猜想,那个她一直忽略的事终于清晰跃入脑海。
她看向座上的男人,如果真的如她所想,他们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愚人城主,你敢这般行事,不怕白帝怪罪么?”苏小荷怒目而视。
“你们要真的耻于为伍,就不该来这里求冥王。”男人的话如一把锋利的骨刺,直接扎在苏小荷的心口。也斩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神阙门被修仙门派联合围剿,整个中洲各大仙族闭门不出,冥王这里是最后的机会。
“说起来,你们也不是没有机会。”男人突然开口。
苏小荷猛地抬头,护从死在对方地盘,她本该立即离开。可神阙门如今存亡只在须臾,所有个人恩怨必须统统放下。
“我冥王一脉做事,从来都不管生死利益,图得就是个乐趣。”男人从座上缓缓起身,抬手朝着苏小荷身后一指,“你们队伍里有个姑娘,很有意思。”
“把她献给冥王,或许还有的谈。”
指尖遥遥落下,正是凤清酒的位置。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凤清酒面前。
男人手指一动,参九锡直接撞在塔柱上,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参九锡!”凤清酒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这次她看清了,那道随时凝聚而动的灵力,从参九锡附近的空间直接攫取,随着城主手指一动,灵力裹着人直接摔出去。
一念之间,就是意念笼罩之下,时空内所有灵力随念而动。
原来这就是一城之主。只要在他的地盘上,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愚人城主,你不要欺人太甚。”苏小荷挡在两人身前。
“我的护从出口冒犯,您处置立威也就罢了,但他们不曾冒犯城主,是我神阙门的人。就算如今神阙门式微,帝尊要隔空抹掉一座城池,也和你今晚一样。”
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苏小荷的话让塔中人微微收敛,白龙帝尊执掌天道,他虽不会轻易插手人间事务,但神阙门为其座下洞府所属,总不至于打了脸不还手的道理。
两方僵持不下,凤清酒突然打破沉默,“为什么是我?”
男人面具下的眸子微微一动,勾起嘴角,
“你且上前,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