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酷似段九嫣的脸,挡在萧慕河身前。
他手腕一抖,细微破绽下,云舞的长剑横空劈来,寒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剑气割开颈间的皮肤,血水喷洒。
没想到,竟然被这样寻常的弱点,抓住破绽,丢掉性命。
杀手最忌感情,可他终究没能学会。
“碎心,冰封!”一只手突然摁住剑刃,冰霜沿着刀锋蔓延开来。
原本应该坠入地下的凤清酒,突然现身,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十几度。
强大灵力裹挟着冰霜,整个白塔附近,化成一座光滑洁白的冰雕,所有人傀,连同叶千黛也被封在里面。
萧慕河看着自己的血被冻成一条血柱,直觉有些好笑。
自己好歹也曾是元婴境的杀手,太渊谷里杀手前三,必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丢脸。
“我就知道,这些脸不是白长的。”凤清酒看着丢掉性命的萧慕河。
得,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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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长刀拔出。
参九锡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活过来了!
凤清酒放大的脸落在他头顶,微凉的手指戳着他的脑门,“龙骨呢,你的龙骨呢?”
参九锡拍开手,没好气道,“失效了。”
凤清酒起身,双手抱怀,斜睨着他,“真当帝尊的功法这么好练的。”
“刚练成的时候那么得瑟,还徒手抓刀……龙骨就算被激活,也不可能一劳永逸!”
如果真这么容易,修士还去修灵脉干什么!
“大意了吧。”她做个鬼脸。
参九锡气得头顶冒烟,转过去不理她。
林废胸口的指尖刀拔出,他落在地上,清醒过来。
“得,这下大家都只剩下一条命了。”凤清酒叹一口气。
“要获得剑气传承,至少要有两条命在才行。”
“要是刚才早半分就好了,就能把你救下来了。”凤清酒垂头丧气看着萧慕河。
就差一点点,一点点!
萧慕河颈间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他有些困惑,“你不是没被杀么?”
凤清酒两手一摊,“谁说不是呢……”
“可我……自杀了。”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凤清酒被黑影拉入城下的世界,那里没有厚重的黄土,人被暗蓝色的河水包裹着不断下沉。
许是拥有冥域之眼的缘故,她能清晰看到城中白塔的倒影。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颠倒的新世界。
街道都消散了,只有白塔蜿蜒的影子,还是那么圣洁悲悯地存在着。
“如果说,在上面的世界里,杀了旧城主,就能成为新城主。”
“那么……颠倒的世界里,想要脱身,就得杀了自己。”
“……”萧慕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万一你猜错了呢?”
凤清酒歪着脑袋,“那就跟现在一样,只剩一条命了呗。”
“眼下这些人傀都被制住了。”参九锡道,“我们先进塔看看吧。”
四人走入白塔,原本歌舞升平的一楼大厅寂静无声,他们走上二楼。
眼前的场景吓了人一跳。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双膝跪地,脖颈上被手腕粗的黑色绸带团团围住,两边系在墙上。
他的脑门上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刀,血水划过脸上的纹路,已经干涸发黑。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凤清酒忍不住打量。
“跟叶子麟有些像。”林废道,除了脸颊有些发腮,五官轮廓都是等比例放大的。
“还真是,这才是他的原身模样?”参九锡道。
“这把短刀,和杀死林废的指尖刃,长得一模一样。”萧慕河对兵器有些熟悉。
“他被自己的傀儡,反杀了?”凤清酒有些惊讶。
“那……”四人回神,想起楼下冰封的人傀。
“谁杀了叶千黛,谁就是新任城主。”
众人准备下楼,走到楼梯间,凤清酒突然转身,落在叶子麟身前。
她不确定地伸手,握住刀刃。
“呼呼呼!”叶子麟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大概是规则变了,城中人一旦死去,连灵魂都会被封印起来。
想都不用想,是叶子麟之前炼制人傀的时候,干的好事!
如今报应在自己身上,还差点连累他们。
“帝尊饶命!”叶子麟趴在地上胡乱叩头,“我愿意行使天险通行证,我要离开太初剑域!求帝尊开恩!”
“……”凤清酒翻个白眼,一把拽住他的领口。
叶子麟还未完全恢复神智,以为是叶千黛,吓得整个人魂飞魄散,“妹妹,我是你亲哥啊!”
凤清酒火气腾得蹿起来,“是你妹妹的模样,就能随便剥皮了?”
“我警告你,以后出去了,找个阴暗的角落躲好。”
“要是我在龙墟窟外看见你做那些不得好死的勾当,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听见没有!”
叶子麟此刻神魂恍惚,只能本能地点头。
他胸口藏着的玉佩逐渐变得越来越亮,叶子麟的身影淡去,消失无踪。
四人看着冰封的叶千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邹衍说开启剑气传承,得丢命。可我们都只有一条命了,怎么办?”
凤清酒视线扫过其他三人,坦白道,
“我做这一切,就是要活着离开龙墟窟的,我可不想死。”
“难道我就想?”参九锡白她一眼。
我也很久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我……”萧慕河,“命都没了,和拿到传承,这两件事是个悖论吧?”
“唉……”众人齐齐叹气。
“那个……”林废突然举手,“其实……”
“我还有两条命。”
“?”“?”“?”其他三人愣了一瞬。
“怎么可能?”参九锡有些不服。
萧慕河摸着下巴,“天险通行证已经被叶子麟用了,难道青帝大人多加了一张?”
“哦!!!”凤清酒一拍他的肩膀,“你那次没死啊!”
“那次,哪次?”参九锡眨着眼睛,眼神清澈又愚蠢。
哪一次不都死得透透的?
“哦!!!”萧慕河一锤他的肩膀,“那次啊!”
“……”参九锡指着萧慕河,我猜你根本不知道是哪次!
“第一次觐见城主的时候,我虽然被砸成重伤,但神阙门的灵药很快修复了我的脏腑和灵脉。”林废挠着脑袋,“是我请求他们传送我到山洞前的。”
“哦!!!”萧慕河和参九锡对视一眼。
“故作聪明显得更蠢,好不好!”凤清酒拆台。
天险试炼开始的时候,凤清酒曾对他说了句话——谁都别信,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要留一些底牌,或许关键时候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