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条金矿矿脉,也值得东海王亲临。”
凤清酒提前围住面容,灵识警惕地感应周遭。
“本王最近很缺钱。”齐璋的长相不似齐晖那般粗犷,也不像齐煜那般阴柔邪性。
他额头缀着红宝珠,一身万金难买的乌云纱,配以金丝海棠,更像个不谙世事,生来含着金汤匙的贵公子。
碎心剑杳无声息,而鬼刀却发出轻微铮鸣。
元婴境的自己没有丝毫察觉,凤清酒暗道不好,周围必然藏着一位合道境修为的大宗师。
“殿下,那已经是有主的东西。”凤清酒试探道。
“有主没主的,那可不一定。”齐璋若有所指,凤清酒心下一沉,难道露馅了?
“听说你出身洛都太学。”齐璋手腕一动,酒杯落到对面,满上酒水。
凤清酒能感觉到,他的修为虽在凝真境,却灵力精纯,修炼得很踏实。
“回殿下,是。”凤清酒不卑不亢。
“天罗卫果然不把皇室放在眼里。”齐璋笑了一声。
这里不是龙墟窟,凤清酒本就需要掩藏身份,此时更加不好表现得太过火。
她抬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她脸被呛得通红,眼眸泛水,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三分柔情。
“你既是洛都天罗卫,能不知道,言朔风曾当众直言,凡太学弟子,不得成为自己近卫。”
“这件事震动朝野,得罪了不少世家大族,还被陛下申斥了。”
“你难道不知道?”
凤清酒愣了一瞬,脑海中闪过辩解的话,那就不能是近卫的下属?
却听齐璋慢条斯理道,“不知道这件事的,最有可能是三年前调离洛都的天罗卫,且调到的地方,消息闭塞,人烟不通。”
“我想想,如今连岭南之地,都被开发得道路通畅……还能是哪儿呢?”
凤清酒对上齐璋戏谑的眼睛,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以为能蒙混过关的说辞,在有心人那里根本经不住推敲,是她大意了。
她料到露馅,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她找补的机会。
齐璋掏出几张画像,随后看向凤清酒的脸,一张一张比对。
凤清酒心提到了嗓子眼,齐璋身为一方王侯,在他的地盘,自己想逃出掌心,怕是不容易。何况林废还……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找到了。”轻快的声音勾回神。齐璋打量着那双眼睛,“星眸皎皎,犹如水中月华。就算蒙着脸,也能轻易认得出,凤家九小姐,凤清酒。”
出门半天就被人识破身份,凤清酒怀疑自己在太初剑域的赢面都是天道赏的。
齐璋见她沉吟不语,知晓自己点破内里,倒了一杯酒,问道,
“寒主派你前来,是知道洛都等待他的,不是高位权柄,而是九离炼狱么?”
这是把自己当成司厥阴的手下,刚要松一口气的凤清酒突然意识到不对。
九离炼狱,洛都镇压邪祟的至凶之地。
其中弥漫的种种魔气和拷问手段,寻常人连一刻钟都活不下来。
他们为了拿到青芒山第一手信息,竟然准备动用这样的手段!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司厥阴,但这三年来彼此相安无事,如今竟被洛都的人如此算计。
凤清酒心里发冷,神色冷肃起来,“福生门毁,寒主大人难辞其咎。他树敌众多,自然知道许多人不想他活着回去。”
“如今青芒山内灵气充裕,万里山峦中不知藏着多少精纯矿脉,和灵木仙果。寒主派在下前来,就是要请东海王相帮,在洛都谋一份前程。”
“至于您要什么,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利益,都可以谈。”
“我说了,我很缺钱。”齐璋起身,走到凤清酒面前。
凤清酒屏住呼吸,就听他道,“但比起上金矿脉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权柄更高,钱才会来得更快更多么?”
“您需要什么?”什么能给已是王侯的东海王,更高的权力?
凤清酒心中有不好的猜测。
“自然是传承龙藏剑气,破坏苍生福祉的,天下罪人。”
“寒主要是把他的身份给我,倒可以勉为其难,在东海之畔,给寒主留个落脚的地方。”
“殿下的条件,清酒明白了,我会如实禀明大人。今日先行告退。”
此地不宜久留,凤清酒只想尽快离开。
突然头顶一阵剧烈地威压降临,她猝不及防单膝跪地,一柄寒光利剑落在颈侧。
齐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淬着寒冰,“我说让你走了么?”
“铛!!!”鬼刀出鞘,挡在威压面前,凤清酒趁机一个闪身,落在数米开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齐璋根本来不及反应。
司厥阴,卢植,赵玄羽,段九嫣,一旦踏入洛都,将万劫不复!
当日齐晖临走前,以九道金刚拳镇住天罗卫府,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是传承人,更不知道是谁流转星阵,拉下九天十地。
如今知情人,只有叶子麟,和萧慕河。叶子麟臭名昭著,一旦被人发现进入太初剑域,必然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他只会东躲西藏,苟活保命。
但萧慕河……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明白,自己当时的话。
至于自己,多亏了先天剑仙资质,是绝对不可能成为青帝传承之人,反倒灯下黑,是最容易洗脱嫌疑的人。
她飞身落入屋中,拉起林废转身就跑,路过黄义身边,如一道疾风。
“保命要紧,对不住了。”萍水相逢,对方应该不会为难。
黄义瞪大眼睛,耳边只有短短一句话,他甚至连影子都没捕捉到。
葡萄从嘴边滑落,“这就是修士的真正实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