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干干净净,沾一点血腥味,都不行。”
于是岑十三终于看清,钱财之下,叠着累累白骨。
纵然已是合道境的他,十年岁月辗转奔波,也只存下了万两黄金。
不沾百姓血肉性命的钱财,原来这么难挣。
他经年守护的佛火,在世情飘摇之中,摇摇欲坠。
“如此世道,当如何渡?”岑十三心魔愈胜,周身佛火自脚下弥漫至胸口,转瞬将他从头到脚吞没殆尽。
“快了……”凤清酒感觉最后的一点淤堵在不断消散。
“那便拼尽全力,渡她一人而已!”
一道木鱼声直冲塔顶,佛光从天而降穿透塔身,宝塔碎裂成粉。
刘麟虎法相破碎,跌入院中。
时间到了!凤清酒快速收手,“小黑!”
乾坤袋中,崔如是的魂魄被一道极强的气力吐出。被灵力滋养的血肉生机渐升,将魂魄整个吞了进去。
结界之上,已成败局。
凤清酒看着法相在身的岑十三,眉眼低垂,含悲天悯人之心。
可惜,他的慈悲,不是给院中人的。
崔清角摇了摇头,走到门边,“这些年我都不好意思说,老刘啊……以后可得早起了。”
他状若无意间抬起手,摁下墙边的一块砖头。
在大宗师的眼皮子下,六人消失原地,无影无踪。
岑十三法相一个趔趄,整个人栽进院中。清风穿堂空空荡荡,流转阵法痕迹消失殆尽,岑十三仰天长啸,流下两行清泪,“我的半月俸禄!”
东海王府,齐璋砸坏了半个厅堂,无数金玉瓷器砸得粉碎。
岑十三索性闭上眼睛,默念佛号。同时暗中施展结界,挡住两侧侍立的婢女。
“传信洛都,联系郑涵,一旦凤清酒现身,给我狠狠咬死。”
“这次要是再把人弄丢,我就把他的另一只手,也废了。”
洛都一处私宅,鸳鸯床帏掀开,郑涵手指捻住信笺,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塌边的火盆子里。
“凤清酒,江陵一别,我就知道还会有缘再见。”
一双柔荑攀上赤裸的胸膛,郑涵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亲昵道,“刚才看到我的手,吓到了吧。”
女人浑身如坠冰窟,勉强装出一副懵懂模样,“您的手怎么了?”
“世人皆知,我被王泓断了一只手,你在跟我装什么傻?”郑涵不等辩解,手指一拧,女人的头颅歪在肩膀上。
他手一抬,女人身体滑落在床榻上。
“郑涵!”一人不顾劝阻闯进房间,郑涵背对着她,系好衣服。
“江陵族叔自请清修,将整个江陵献出,就是为了保你一人前程。”
郑姝一身红衣,腰间的五福钱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你就算要自甘堕落,也别带着三弟一起胡闹!”
说完,她察觉到不对,快速近前,一把掀开帘子。
女人双目圆睁,死前不甘暴露在郑姝眼前,触目惊心。
郑姝咬紧后槽牙,“你当真是个混蛋!”
“郑诀年纪轻轻出了那样的事,又找不到凶手,一直郁郁寡欢。我只是,想办法开解他而已。”
罪证暴露眼前,郑涵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对了二姐姐,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郑姝忍着怒气道。
“那个和你抢王泓的女人,要回来了。”
“凤清酒?”龙墟窟的事震惊天下,福生门结界破坏,青芒山被不知身份的人占领,天罗卫定然要被召回。
“凤清酒和王家早已反目成仇,哪儿有什么抢不抢的。”郑姝不屑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当然……还有后半句,”郑涵露出魅惑的笑容,“福生门事件始末,凤清酒必是知情者。”
“可我听说,当时先帝齐晖封印了整个天罗卫府,谁都不曾出去。”郑姝亦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不会被郑涵三言两语蛊惑。
郑涵也不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系上玉佩,转身看着郑姝。
“坏消息呢?”郑姝知道此人是块滚刀肉,直接约束郑诀才是上策。
她本就不喜欢和郑涵待在屋檐下,忍不住抬脚往外走,郑涵慢吞吞道,“四殿下派人传回消息,紫鸢妹妹,执行任务失败,魂断龙墟窟。”
“恐怕郑家和四皇子的联姻,是不成了。”
一道符箓唰得逼近脖颈动脉,郑姝双目通红转身,“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