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一排排屋舍炊烟渺渺,鸡犬声此起彼伏。
卢植打着哈切,抱着心爱的嘻嘻走出门,隔壁的蔷薇花已经爬到内墙,粉嫩嫩地看了满园。一颗柿子树沉甸甸地缀着柿子,还有半月就能熟透,也不知道自己吃不吃得上。
自从福生门破,护山大阵笼罩整个青芒山,以及福生镇。
天罗都尉府就没了什么官府效力,原本镇上人不再给天罗卫效力,赵玄羽、凤清酒、段九嫣先后离开。只剩下司厥阴和卢植。
“这里灵气充裕,连寻常的瓜果蔬菜都养人。就算有什么不快,闻一闻花香就觉得特别幸福,火气全消。这么好的地方,还真不想走啊……”
“我毕生的愿望,可是要当范阳卢家的家主。可惜了。”
他将小蜥蜴放到地上,蜥蜴沿着地缝,寻找虫子。
府衙无用,天罗卫府周边大都拆了,只剩下温泉浴、起居室和司厥阴的书房。
窗边,司厥阴还在整理消息,虽然没有离开青芒山,但外面传来的消息却越来越多。
“司厥阴,咱们都呆了大半月了,你还不准备离开么?”卢植自己碎碎念觉得无聊,一张尖酸的脸直接怼在窗户边,“你是不是想待在这儿不走了?”
他眯起眼睛,“说好的,你要是重回总指挥使了,给我个副使当呢!”
“反悔我让嘻嘻毒死你!嘻嘻!”卢植转头,一只肥大的白鹅正用嘴巴沿拱着小蜥蜴,小蜥蜴死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卢植一把飞奔过去,一手薅起大鹅的脖子,使劲晃了晃,“死大白,又欺负我家嘻嘻!”
风无边突然出现在墙边,他手指一甩,一道信笺落在司厥阴桌上。
“有人托我送信。”
司厥阴打开,不用看署名,他也能从颇有劲力的字迹,和懒得写字的行文风格中,看出来人是谁。凤清酒。
“东海吃鱼,偶听消息,洛都人以九离炼狱等候诸君。”
“另,敢动大白一根毛,洛都再见,嘻嘻不嘻嘻。”
司厥阴看向窗外,卢植还捏着大鹅的脖子使劲晃动,眼神凶狠威胁,“你家主人都失踪了大半个月了,她不要你了。你这些年作威作福,没想到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吧,哈哈哈,今晚我就把你炖了吃了!”
“卢植!”司厥阴唤了一声。
卢植转头,一只没有吭声的大鹅突然叨了他一下,卢植手一哆嗦,大鹅飞快蹿出去。
司厥阴甩了甩手中的信笺。
“嘻嘻?不嘻嘻?”卢植明白过来,大怒,“她敢威胁我!”
视线落在落款处,“不谢,九四。”
“谁要谢她?”卢植手一甩,“咱们司大人树敌这么多,谁不知道洛都的人就等着咱们进去,瓮中捉……”
司厥阴瞥了他一眼,卢植闭上嘴巴,又张开,“九四,什么意思?”
“周易乾卦中,九四爻辞,或跃在渊,无咎。”
司厥阴合上信,“她是说,若我们没有一飞冲天的本事,留在福生镇反倒是件好事。”
至少,不会轻易死了。
“留下?”卢植来回走了两步,“那不可能。”
“怎么一飞冲天?如今四位成年皇子都在争那个位置,咱们要是站队站好了,倒是有世家可以保咱们……”
“那个位置?”司厥阴缓缓道,“不是还有人么?”
“可陛下不是已经……”卢植捂住嘴,看向窗外,哪怕这里根本不是隔墙有耳的洛都,“难不成你要弄死陛下?”
“……”司厥阴嫌弃地看他一眼,“陛下笼络朝堂二十三年,岂是那些年轻皇子可以比的。如果我们救驾有功,如此恩义,陛下难道不会重赏?”
正值壮年,执掌朝堂多年的帝王,给出的价码才足够高。
至于皇子的从龙之功,向来都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哦……”卢植豁然开朗,拍着司厥阴的肩膀,“我果然没跟错人。”
“要怎么救?”卢植继续问。
司厥阴青筋直跳,“你以后好歹也是副官,行事不动脑子么?”
他转头看向墙边,每日日出就盘在墙头的风无边,不用猜也知道是青芒山派来监视他们的,以防司厥阴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