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可否送信给青芒山主,在下想向青芒山借个人。”
风无边眼皮不抬道,“山主说了,你需要那人,自去跟那人说。他愿不愿意走,凭他自己的主意。”
“青芒山不过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做事,没有命令和差使。”
她早就料到了。
“谁?哪个他?你要找谁?”卢植一连三问。
“如今国师都对陛下的身体束手无策,能驱散阴魂,重塑神智的,只有青芒山医馆馆长,孙懋。”
“他不去!”裴简插着腰,嘴边叼着草杆,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周围不少草药架子散发出提神的药香。
如今孙懋才是青芒山最炙手可热的人,只要是他接触过的身体,无论是皮肉伤口,脏腑痉挛,还是错位的骨头,都能短时间内治愈。就是多年的肌肉劳损,经过七八天的按摩,也能恢复七七八八。
更神奇的是,有一次小孩夜哭,孙懋只是拍了拍孩子脑袋,他就香甜地睡过去。第二日什么事都没有了。
司厥阴笃信,孙懋应该是获得了某位道尊留下的传承,能够通过手心传递灵力,净化身体之中残留的污浊之气。
这种本事,称之为“神之手”都不为过。
这对于已经昏迷的当今陛下来说,刚好对症。
“麻烦先生请他出来,我只说一句。一句话之后,如果馆长不同意,我立即就走,绝不纠缠。”司厥阴双手交叠,郑重一礼。
这是他唯一,打破洛都层层围困,一飞冲天的机会。
裴简不善地看着司厥阴,迟疑片刻,朝屋里喊,“懋懋,有人找。”
一只胖乎乎的手摁住门边,孙懋擦着汗走出来,“司大人,您终于愿意让我给您治伤了?”
“什么伤?”裴简疑惑。
“司大人身上有七处刀伤,十三处剑伤,还有几种余毒混杂。虽然有些伤口愈合了,但身体还残留淤堵的气机,逢阴雨天会痛痒难耐。”
阴雨天……以前福生镇不都是阴雨天么?
孙懋说完,裴简咳嗽两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态度有些强硬,“司大人有话跟你说。”
“司大人,请讲。”孙懋恭敬道。
“七日后,请随我去洛都……”司厥阴还没说完,裴简立即打断,“不去!”
“那种吃人的地方,你让小胖子去,你想害死他啊……”裴简直接不干了。
孙懋犹豫一瞬,“我觉得青芒山挺好的……”
就听司厥阴继续道,“你的本事,能护青芒山主周全。”
他知道青芒山主的身份,就意味着知道福生门事情的始作俑者。
裴简反应最快,他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杀了眼前的人。风无边已经是合道境,这家伙最多就是法相境,应该轻易就能把人留住。
司厥阴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杀意,只是淡淡道,“我可以立下心魔誓,不会向任何人透露青芒山主身份。”
孙懋犹豫一瞬,裴简拉住他,“别听他的,他们洛都人惯会花言巧语。”
“可……”孙懋道,“山主他们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如果受伤了,至少我能帮上忙。”
司厥阴上前一步,“你的传承之大,绝不仅仅停留在人身表象。随我去洛都,虽然要历人心险恶,但你的力量也可能有更大的突破,将来帮助更多人。”
“哎哎哎……”裴简直觉上当,“只说一句话的,你犯规!”
“帮更多人?”孙懋喃喃道。
“吱吱吱!”他转头,红猴子跳到他肩膀,拽着他的脑袋点了点。
孙懋脑袋不停捣蒜,“红月说它要去。”
红月算起来,是孙懋的老师。虽然看起来只是只半人高的小猴子,但孙懋的所有呼吸吐纳术都是跟它学的。一旦遇到疑难杂症,红猴子就会跳到他头上,摁住他的脑袋,教给孙懋静心凝神,更好地观测病患体内契机,就像他的第三只眼。
红月说要去,裴简也没辙。
司厥阴松一口气,“七日后,福生门前,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