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林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张地四处寻找灯盏。
好在宝羡楼的主人,不喜欢游戏太早结束,倒下的灯盏虽然磕碎一角,火焰却没灭。
黄义松一口气,咋舌道,“要是刚才咱们在烛火边,那一剑得直接弄死咱俩吧?”
大概为了配合他的话,桌子咔嚓裂开,百合花的瓷瓶在上面摇摇欲坠。
角落的烛火还在簌簌摇曳,崔卢生皱起眉头,“竟然不会熄灭?”
难道,还需要专门的水来浇灭不成?
水?他视线落在瓷瓶上。
黄义也反应过来,他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找死!”崔卢生想也不想,一剑斩过去,眼见着人和瓷瓶都得化作剑下亡魂。
黄义抱着瓷瓶闭上眼睛。
“铛!”林废斜里刺出一剑,死死挡在崔卢生的剑锋之下。
黄义躲过一劫,身子一晃,立刻滚到一边,抱着瓷瓶躲好。
林废手中长剑如软绳,缠斗起来密不透风,崔卢生站在窗边,想要近前半分都不能。
这是什么招式?崔卢生心中惊骇,他也算对招无数,林废的招数不属于任何剑修门派,使用的都是基础剑式,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样下去,等人回来就麻烦了。
崔卢生刚想祭出法器,突然一道弹珠凌空而过,他抬手捏住,退后几步。
看清只是个普通钢珠后,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噗哧”,毒气扑面而来。
崔卢生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抓到了!”捆仙网兜住昏迷的崔卢生,慢慢拖进房间里。
“蠢货。”孟娇娇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看一眼床上五花大绑的季淮安,狠狠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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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郑姝看着荡过来的秋千,想要伸手去抓。
王泓眼疾手快将人拽住,一道夹杂寒芒的剑气横空扫过。晃动的秋千停滞一瞬,在郑姝面前碎成两半,秋千绳垂在树下,两块木板耷拉在水面上。
“你干什么!”郑姝怒道。
凤清酒利落收剑,打量着水面,“门是劈不坏的,能被劈坏的,都是实体。”
“我的剑气,被挡住了。”
说话间,一道透明的结界咔嚓咔嚓生出裂缝,如玻璃碎片一样,在四人面前簌簌落下,露出池塘的本来面目。
透明的结界扭曲了时空,如果刚才郑姝抓到秋千,就会拉入镜像结界中,被封印起来。
榆钱老树的枝干开始缓缓蔓延,很快将整个池塘边缘包裹。
几条枝干抽出新芽,嫩绿的枝条攀上秋千绳,快速向下延伸,在湖面之上,形成一个编织细密的秋千座椅,比之前的木板更大,也更结实。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子,站在秋千中央。
她的裙子上,米粒大小的白色斑点到处都是,在幽暗灯光下看着瘆人。她的右手手腕处,缠着三匝拇指大檀木珠子,还坠了蝴蝶琉璃石的穗子。
她眼睛空洞地看着四人,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门在水中!”崔如是突然指着女孩脚下的池塘,那里隐约看到一处漩涡,正在不断徘徊旋转。
“小丫头就站在阵眼上,把她赶走,我们就能打开门了。”
郑姝看到希望,接连射出数道符箓。
符箓在空中燃烧,落在秋千绳上,本以为会燃起大火。然而那女孩只是随手一弹,池塘的水浇在绳索上,符箓烧尽成灰,没能伤到秋千半分。
女孩也不恼怒,她双手抓住秋千,开心地荡起来,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池塘上空,
“世有黑白,事无黑白,黑白既灭,真相即来。”
随着念诵的声音持续不断,水面荡起层层波纹。
脚边的小黑突然发出阵阵低吼,崔如是暗道不好,“先后退,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只见整个池塘周围,无数裹着泥泞的枯骨,从池塘中爬出,黑黢黢的眼窝,齐齐看向面前的四人。
一声轻微的声响,就像蝴蝶翅膀微弱的震颤。
数百只黄泥骷髅,四肢骨节扭曲,滴答着黑水,朝四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