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保佩戴的男女,永世相爱不倦。”
凤清酒用尽最后的灵力,捏碎这颗珠子,“你能坚持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你们多么天造地设,灵魂深处多么深爱不疑。就只是……被法器控制而已。”
“控制……”颜惑低低笑起来,只觉荒唐,“爱也是,恨也是。”
二十三年的爱,二十三年的恨,原来都不是出自本心。
“我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众人摔在地上,颜惑整个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孟娇娇踉跄跑到凤清酒身边,“我以为这个答案,会让他变得更疯。”
“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恨了。”凤清酒道。
痛苦所在从来执迷妄想,答案揭开的瞬间,就只留下释然与清明。
颜惑他,解脱了。
崔卢生站在众人身后,静静看着凤清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人物看到凤清酒之后,都忍不住想要打压她。
龙墟窟塌,福生门破,宝羡楼毁,皆是绝路逢生,乾坤逆转。
寻常人起伏之间,爆发全力博一线生机,能赢一次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凤清酒每每踏上的都是绝路,却不止一次,逆风翻盘,当真可怕。
“所以,要尽快弄死吧。”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崔卢生轻声说道。
天光大亮,宝羡楼骤然塌陷,震动了整个务本坊。
“活了!活了!”孟娇娇举着双手,看向天边的太阳,兴奋地跳起来。
崔如是、林废和黄义,突然卷入巨大漩涡,一步一生死,此时尚且有些缓不过神来。
郑姝已经晕死过去,被王泓抱着,才没有栽倒在地。
王泓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世家的哪次争斗,不都和眼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非常厌倦。
凤清酒与崔卢生擦肩而过,一块石头落在崔卢生怀中,是一块留影石。
崔卢生脸色一变,就听她道,“你挡得住朝堂质问,挡不住人心审判。”
“我们这些人合力对抗宝羡楼怨灵,季师弟不幸遇难,众人也都伤得不轻。太学弟子同仇敌忾,剿灭奸邪。”
“多说一句,我不介意整个清河崔氏,名声毁于你手。”
崔卢生脸上的面具彻底离开,眼神几乎要吃人,“凤清酒,你敢!”
清河崔氏能走到如今,靠得不是朝堂权势滔天,恰恰相反。崔家历代皆能出德行兼备的大儒生,教化百姓,这才是立身之本。
如果崔卢生,未来可能成为家主的人,说出拿人做垫脚石的话。
即便所谓“明哲保身”,也足以丢尽整个家族的脸。
人要成为万众拥戴的领袖,难,想要摔下神坛,却是再容易不过。
大理寺卿韩兆言站在废墟之外,静候太学精英,“诸位,宝羡楼塌事关重大,还请随我前去大理寺,诉说详情。”
“我们都受伤了,你看不到么!”孟娇娇的喜悦顿时被泼了冷水,她性子不耐道。
“大理寺有专门的医修等候,定然不会慢待诸位。”
韩兆言抬手,“请吧。”
“他们不跟你走。”冷酷的声音由远及近,年轻女修身量修长,一身宝蓝麒麟服,抱剑走到众人面前。
青风院徽记青竹,白笙院徽记玉兰,玄泽院徽记麒麟。
来人是玄泽院弟子。
孟娇娇看着那张脸,身体一僵,转头看向凤清酒。
凤寿掏出玄泽院令牌,“玄泽院凤寿,奉太学院长之令,接太学弟子回去调查。”
凤寿,崔如是心道,跟师父一个姓啊。
凤清酒看着那张有些相像,却多了三分冷酷的脸。
这是她的堂姐,亲舅舅凤凉山的女儿,凤寿。
也是凤家同辈中,唯一能跟凤清酒比肩天赋修为的修士。
“按规矩,洛都大案要案,皆由大理寺负责调查。”韩兆言不退不让,“还请萧院长莫要,越俎代庖。”太学是培养弟子的教育机构,并非完全隶属朝堂。
“哦……”凤寿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明黄卷轴。
“陛下……口谕,着太学玄泽院,调查宝羡楼除祟事件始末,尽快呈报圣听。”
“……”韩兆言无语,陛下口谕难道不该一开始就拿出来么?
等等!陛下?不是至今昏迷不醒?
凤寿后知后觉,添了一句,“今早,陛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