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机会为高祖陵墓除旧翻新,那是咱安平县百姓的幸运!”
“咱们来的人更是幸运中的幸运!”
“都给我认真仔细地干!”
领头的樊捕快说着,回头看一眼身后三十几个青年壮丁,都是从地里刨食多年的老农户,有把子力气,为人也厚道老实。
“那肯定的,酬劳这么多,我们肯定不躲懒!”一个壮汉举着叉子道。
“不是钱的事!”旁边身材五短的汉子拍他一下,抖机灵道,“给天家修葺陵墓,那是沾帝王龙气的大好事,说不准能福及子孙。就是不给钱,也值!”
“对对!我们肯定好好干!”周围农户都兴奋起来,脑海中开始畅想子孙踏上仕途,平步青云,全家鸡犬升天的大好事。
“这修葺陵墓,说起来都是砍树除草的力气活,他们俩能干的了?”
一句话落下,缀在最后的两个人成了众矢之的。
高小千原本忐忑了一路,如今被人看着,整个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嗯哼!”矮子七上前一步,昂起头来,“这可是临县专门请来的高大师,最擅长风水堪舆,只要让她看过的阳宅,保证子嗣绵延钱财广进。”
“只要是她选址的阴宅,那就是再破落的人家也能生出个状元儿子,要么就是经商大亨……还有一位江南的普通人家,生出的孩子十岁就能筑基修行……”
“……”别太离谱!高小千暗中踢他一脚。
矮子七清了清嗓子,看向发愣的壮丁,“听明白了?这是大师,掐指一算,你们什么流年大运,怎么避灾怎么纳福,保准算的清清楚楚。”
众人点点头,看向高小千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这陵墓选址尤其讲究规格,要依山傍水,能藏风聚气,福荫子嗣……”高小千掏出罗盘穿过众人,努力挺直腰板,目光高高挑起,“就算修葺,也得有章法。必须遵循奇门遁甲中八门的规格,按照一定顺序清理,方不至于惊扰地气……”
高小千侃侃而谈,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听不懂,“果然是大师!”
于是众人纷纷涌过来,“大师您帮我看看,那个我最近两年能不能发财……”
“我媳妇肚子里是男是女啊……”
“我家丢了钱,还能不能找回来啊……”
高小千的身影瞬间淹没在人群中,最后还是樊捕快把人拎出来,拉到前面。
他手劲很大,高小千的胳膊像被钳住一样,动弹不得。
“正事要紧,等结束了给大家测算,不着急,不着急。”
矮子七有眼色地跟上,安抚众人。
“说了让你们小心跟着,不要露头。”
樊捕快低声道,高小千彷佛听到他牙齿摩擦的咯咯声。
安平县的捕快大都是筑基境的武夫,根本不可能钳制得住高小千。眼前的人虽然穿着捕快服,却眉头压眼,五官走向中带着戾气,必定是常年沾血的人。
高小千心中不安,脑子急速运转,“樊捕快,我也不想啊,这太明显了……”
“不然我和小七先走,东西直接交给您。”高小千从怀里掏出个袋子,塞给樊捕快。
樊捕快眼神一闪,拿过袋子,“确定能证明身份?”
高小千咽了口唾沫,“保证能。”
她刚才分明感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杀气。
没想到,樊捕快突然笑起来,“现在离开太明显了,等到了地方,你借口测风水,溜走就好了。”
“啊……”高小千的钳制松开,她笑道,“听您的。”
“走得了么?”矮子七在身后悄声问。
高小千后退几步,“外围有人。”
她手指拢在袖中掐算一番,脸色有些不佳,矮子七心中咯噔一声。
“到了墓碑处,跟着我走!”高小千道。
她视线看向周围的农家壮丁,心中冒出的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为了一场嫁祸,这些人都会死么?
高祖陵墓坐落在清遥山的半山腰,清遥山藏在北邙山系中央的位置,四周草木环保,峰峦叠嶂,呈现合围之势。
北邙山中还藏着不少前朝帝陵,此处不仅揽尽山中灵气,还颇有让前朝后世帝王之气尽皆俯首的恢弘霸道。
“到了。”樊捕快停下脚步。
眼前的山包很不起眼,墓碑上苔藓纵横,藤蔓遮住了大半的石碑,看不清字迹。
“不对啊……”正要测算生门的高小千一愣,这陵墓附近皆是枯藤败枝,周围覆盖着一层层枯黄秋叶,分明是此地灵气皆被墓中之物吸收掠夺。
如此竭泽而渔,不是大渊帝王陵墓的风水格局。
其中一个壮汉小心翼翼上前,“哎呦,天家的陵墓也会被野草欺负么?”
他抬手扯掉枯败残枝,用袖子在石碑顶端细细擦拭。
樊捕快不动声色的后退,众人围着墓碑,只见顶端慢慢显出一个幽深的细孔。
壮汉看过去,“叮!”,他整个人瞬间愣在当场。
“不好!”高小千浑身寒毛竖起,只见那为首的壮汉直挺挺倒下去,双目圆睁,眉心一点洇红。
“啊!!!”众人尖叫着四散逃开。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生门在那儿!”高小千指着东北处的方向。
之前有些油滑的农人屁滚尿流地往林子里跑,一道道细若蛛丝的长线,无声划过身体,顿时沾上一层血水。
两个跟随的农人没能刹住车,眼睁睁看着自己扑过去。
不过十息时间,就死了四个人。
其他人惊慌地退回空地,看着高小千,“是你!你骗人,你要害死大家!”
“肯定是他们,清扫陵墓哪里需要矮子和瘦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