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懋坐在剑堂庭院中,接过一杯清茶。
“上好的雾岭明前茶,茶叶长在雾气蒸腾的北山上。那里雪山融化后落入山涧,形成的泉水甘甜可口。蒸腾的水汽滋养茶树,得来的茶叶香气清润。即便取来寻常井水,泡出的茶水也透着丝丝甘甜。”
蒲英抬手,“小神医,尝尝?”
“多谢长老。”孙懋一口饮进,一股清明之气直达百会,“好茶啊。”
“小神医愿意无偿诊治太学弟子,自然要用最好的茶。”
蒲英看向默默饮茶的郭循,“你不是平素最喜欢研究医道,如今小神医来了,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郭循放下茶盏,幽幽叹一口气,“小神医以手为引,消解身体污浊之气。这并非传统岐黄之术所用的五行药理,乃大道神愈之术,寻常人学不来。”
“神愈之术,”蒲英知道郭循向来不会谄媚,夸大其词,顿时咋舌道,“可小神医也不过凝真境界……哦,凝真境修为已然比同龄弟子高出不少,但要驾驭大道,恐怕……”
“长老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孙懋急忙道,“我修为不高,也只是化解身体表面附着的怨气和浊气,如今尚未能够修复灵脉丹田,故而对郑家小姐的伤势爱莫能助。”
“若是他日你能修复灵脉,可了不得了,天下修士都得奉你为座上宾!”蒲英叹道。
“灵脉藏于人身精微之处,元婴以下的低阶修士,修炼之初都是不断提升实力,是在向外扩展力量。”
郭循思量着,“凝真境的本质是化一为多,引天地灵气为我所用。或许等你迈入通玄境,开始化万物为惟一,就能领悟更深。”
法相境高手的修行之言,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够普通弟子受益多年。
孙懋起身,拱手道,“多谢郭长老指点。”
郭循摆摆手,很欣赏孙懋的谦虚,毕竟寻常人有救驾之功,早就沉浸于各方追捧中。
另一边,林废戴着李念念扔来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捏住档案,指尖穿过一层薄膜,清晰触到装订粗糙的封面。
“拿到了。”
“小心。”崔如是屏住呼吸,看着他小心翼翼把档案拔出来。
旁边的档案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坍塌的迹象。
林废把档案打开,用留影石细细扫过,崔如是守在门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搞定。”林废松一口气,快速将档案放回原位,“走。”
孙懋跪坐蒲团上,袖中的通讯符震动两下,成了!
他悄悄挪动身体,汗津津的手滑到桌子下面,在裤腿上轻轻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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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凤清酒收到传讯,一夹马腹,脚程不觉快了几分。
安平县在北邙山系环抱之中,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要走官路,至少得一天一夜。
这次配给凤清酒的羽林军都是步兵,毕竟要绘制地图,经过训练的步兵脚程都不弱。
只是有时候,出任务的队伍里,会有几个新人。
“走快点儿!没吃饭么,耽误行军进度有你果子吃!”
“唰”一道鞭子甩过去,宋青池侧身躲过,身后六十斤的包裹压在身上,他摇晃着后退几步,突然脚跟悬空。
“小心!”同伴徐林一脚抵住地面,稳定身形,抬手将将拽住宋青池。
身后是三米高的坡道,一旦摔下去,被包裹砸中,不死也残。
宋青池稳住身体,吐了一口气,没想到又是一鞭凌空而来。
旁边的路被徐林挡着,他已经没力气再躲了,索性任命地闭上眼睛。
凤清酒灵识微动,一个闪身,马上的人消失。
没有预料的疼痛,宋青池勉强睁开眼,只见那位空降的女参事竟然徒手捏住鞭梢。
徐林把人拽到一边,凤清酒手指一动,孙梁的手指一阵酥麻,松开鞭梢。
“我第一次领兵出任务,不太懂你们军中规矩。”
战马停下,二十位士兵随即停下脚步,没有接到命令,他们不能转身。
“不过用鞭子赶人的做派,是把这些护卫家国的年轻人,当成需要千里流放的罪犯么?”
孙梁作为百夫长,如今被受命领二十士兵执行任务,且还有个女上司压着。
他心里不忿,道,“士兵守护家国确是天职,可他们必须经过磨练才能承担更残酷的战争,我这也是为他们好。”
“向你这样下去,恐怕他还没死在敌人手里,就已经被你折磨死了吧?”
凤清酒指着深深的长沟,“不然我把你推下去,你活一个给我看看?”
前面的士兵中有人噗嗤一声,孙梁瞪过去。
“孙伯长,你我心里清楚,这不是给新兵的下马威,是给我的。”
“属下可不敢!”孙梁立即开口推脱,“我在兵营里就是负责训练新兵的,他们受命绘制图纸,没有好的脚力怎么行?”
凤清酒了然,“我倒是不知道,绘制图纸需要背这么多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