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泄露我家主人意图!”凤清酒一拍桌子。
“怎会怎会?”对方声音带着安抚,“百晓阁规矩,受雇佣者不能泄露雇主信息和任务信息。您大可放心。”
“他是你们的人,任务不存档?”凤清酒确认道。
“百晓阁既然能开几百年,自然有守得住的信誉。无论雇佣杀手、小偷、打手还是盗匪,都不会记录在案。”
“如此甚好。”凤清酒将三千两放进传送洞口。
滑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两张手指长的契约条送出来,“今夜子时,持契约条,到龙聚山下破庙,即可交易任务。”
“若对方接受,将其中一份契约条交给对方。若不接受,两张契约条送还,返还定金。”
“事成之后,剩下的钱财当场交易,契约条当场焚毁即可。”
走出百晓阁,凤清酒看一眼其貌不扬的小楼,低声道,“可真贼啊。”
“贼在哪里?”魇生不解。
“他只说了,雇佣双方保守秘密,却没说不让人跟着。”
“百晓阁里最多的就是跟踪的好手,他们要是跟在身后探听,谁能知道?”
不过,凤清酒转身,笑眯眯看着魇生,“他们不知道,我有你这张牌。今夜就靠你了。”
是夜,龙聚山下,一间宽阔的破庙,大门歪斜摇摇欲坠。
一颗石佛头滚落在院子里,墙边还浸润着点滴香火痕迹,空气中则更多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腐气息,似乎很长时间都是落魄人的聚集地。
凤清酒手刚碰上窗棂,哐当,窗户沿着墙边砸下来,惊掉了附近的一窝老鼠。
周遭昏暗,月光照不到漆黑的内里,但凭着凤清酒的视线,能分辨出房梁上的人。
她转头,魇生化成一道黑影消散,很快周围传来身体倒地的细微声响。
“一……二……三……四……五。”凤清酒站在屋外,耐心数着。
等到魇生的身影落在院墙上,她才迈入破庙中。
无头的石像仍捻着清净的指法,它永远活在伽蓝净土,百姓却永远到不了净土。
“出来吧。”凤清酒戴着面具,看向梁上。
一道匕首突然摁在她的脖子上,脚下的影子身后,出现一道更高更大的影子。
“前朝失传的分身术,能够分散灵息扰人视线。”
“看来这次任务难不倒你。”
凤清酒背对着身体,手中拿出契约条,“阁下,怎么称呼?”
“燕子七。”对方的声音很年轻。不过小偷这一行,本就入行早。
轻功手腕也是年轻的时候最厉害。
因为人年纪大了,一旦动情有了牵挂,就做不到那么心无旁骛了。
“听说你身手最厉害,什么都能偷。”凤清酒陈述事实。
“当然。皇城大宗师陪着皇帝出宫巡游的时候,我也好好逛过的。”
说话倒是实诚。有吕少阳在,他就是整个人只剩影子,也未必能跑得脱。
“没坐坐龙椅?”凤清酒笑道。
“我们是过街的老鼠,守着本分才能活,光明正大的地方去不了。”
“现在我相信,你是最厉害的了。”
“你要偷什么?”对方问道。
“沧澜阁总坛的地图。”凤清酒的话让对方一愣,就听她继续道,“不仅是明面上的,还要包括暗室,和地下密室。”
“你知道百晓阁和沧澜阁的关系么?”燕子七忍不住问道。
“知道。”凤清酒肩膀一耸,“做不了么?”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阁主可猜不到今日寻常的业务,能招来你这么个疯子。”
他要真的偷了,岂不是挖了自家地洞。燕子七挠头,这可难办。
“你既然知道两家关系,为什么不直接买想要的东西?”燕子七问道。
“会打草惊蛇。”百晓阁也不是铁通一块,一旦泄露,恐怕崔家就知道她们的踪迹了。
“可沧澜阁里机关众多,就是我给了你地图,没我的身手你也搞不定啊。”
燕子七说完,拍了拍嘴巴,完,说漏了。
“能搞定啊……”凤清酒手指一弹匕首,燕子七手腕微微发麻,对方一个转身拽住他的衣领,凑到他耳边,“我要……”
燕子七瞪大了眼睛,契约条贴着皮肤塞进袖口里,“三日后,在此恭候。”
燕子七翻墙离开,路过几具尸体,他颤巍巍伸手,松了口气。
魇生落在她身边,“事情如果太大,难保燕子七不会倒戈。”
他是盗者,不是刺客。真的被人摁住,为保小命什么都会说。
“那就没办法啦,”凤清酒伸着懒腰,往外走,“水深水浅,总得趟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