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遭天谴?”凤清酒想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对方需自愿献出。”魇生道。
“谁会自愿?”凤清酒心道,莫不是个傻子。
“契约交换。”魇生道,“完成对方的夙愿,待到那人身死之时,取心。”
“那银傀等的人,难不成是……”
答案呼之欲出。
凤清酒摇摇头,今晚探听的消息让她有些难以消化,“晏家堡生意纵横四海,且在许多世家生意中充当中间人。一旦晏家堡发生变动,整个大渊的经济势必要天翻地覆。到时候银票贬值,各地物价错乱……”
只怕那些当地豪强会联合郡官,强行掌握各地经济命脉,大渊也就乱了。
魇生静静地看着她,凤清酒被看得发毛,“干嘛?”
“福生门结界破碎,怨气弥漫四海,原本人性中贪婪掠夺的一面会不断膨胀,报应也会更快地降临世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如今悲天悯人,是不是晚了?”
魇生的话像一把刀子插在凤清酒心上。很疼,但得认。
凤清酒坐在榻上,“我若不破福生门,大渊皇帝就会将整个龙墟窟抹平。他为的自然是即将踏入合道境的齐晖,和那个看清他秉性的好兄弟曲深。”
“其他人无论是否真的罪大恶极,连同天罗卫的这群人,都得被灭口其中。”
“我当时想得很简单。”
“身为先天剑仙,不曾拿着自己卓然天赋,和修为本事肆意敛财,践踏他人。做事坦荡无愧于心,为何就要被掠杀至此,连扔到荒芜之地还不放过?”
“于我何其不公?”
“倘若你悲悯的人,反过来践踏在你的身上,你还要悲悯么?”
“至少也得有些自知之明,先自救吧。”
“无论何时,发生何事,福生门之事我都不会后悔。”
至少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走投无路。
凤清酒道,“每个人需要承担自己的罪责,虽裹挟天下大势之中,虽则当年旧怨之地的产生,是道宰连同十二道尊共同商议的事。可每个因此获益的人,都在无形之中掠夺他人气机,让无辜之人承担灾祸,便是有罪。”
“有罪当罚。因缘果报,我从来没觉得做错。”
“所以你刚才说错了,”心中想说的话宣泄而出,凤清酒的神色清明起来,“我不是悲悯,只是心软而已。”
“那岂不是,鳄鱼的眼泪?”
“那总好过,羔羊的血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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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阁,阁中寻人,问事,雇佣,典当一应俱全。
王七在客栈照顾叶千黛,她脏腑伤势需要静养,凤清酒便让他俩好好待着。
“当年之事看似凶兽作乱,实则多半掩人耳目。”
“此事凶险,且你二人本就在百晓阁存档,一旦出现容易暴露意图。”
“我先一人前去探探情况。”
姚汤许久不安逸,在雕梁画栋的水芜院中闲逛也不肯出来,还要了十几份豆花油条的外送,直接送到门口。
奈何酒楼的小厮站在门边腿都软了,青天白日地连门上铜环都不敢碰。
凤清酒经过的时候,刚巧碰上扶摇子开门,两人对视,她忍不住翻个白眼。
果然契约上没有的,一点儿都不干。
自己不仅指望不上,还要寻找幽冥使,谁是谁的侍从,还真不好说。
魇生感受到凤清酒的怨气,化身实体,戴上银月面具,凤清酒心气才舒缓很多。
“我要雇人。”凤清酒穿着一身明黄锦绣的富贵华服,头发束起,只看背影分不出男女。
她戴着一张白麻布的面具,遮住面容。这是百晓阁的规矩。
“雇主想要什么样的人?”面前一道窗格,只有一个传音的小洞,和交易钱财的洞口。
根本看不清对面是谁,连声音都瓮里翁气的。
“小偷……”凤清酒琢磨一番,“神偷级别的,什么都能偷。”
“看来雇主想要的东西很难拿到。”对方道。
“我也不知道难不难的,以防万一吧。”凤清酒随口道。直觉告诉她蜀道的事有猫腻,但档案中没有提及叶千黛和王七究竟知道多少内幕。如果知道的少,那么只是个普通杀手的记忆,恐怕不会太难拿。
但如果里面涉及蛛丝马迹的线索,恐怕难度就大了。
“手段越高,费用越高。雇主可想好?”对方道。
“我们家主子有的是钱,平日买东西都是最好的,雇人也是如此。”
凤清酒敷衍的话信手拈来。
“三万两。”对方道,“可先付三千两定金,若是对方拒绝接受任务,则可退还。”
凤清酒摸了摸怀中,手一顿,“还能拒绝任务?”
“自然,神偷不是杀手,如果他判断是需要舍命的任务,且成功的可能不大,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