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草价值不抵,姚谦心里滴血,忍不住转头看向酒桌。
凤清酒还是一动不动,盯着他。
姚谦叹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客人要喝什么?”
凤清酒眼前一亮,丝毫没有被算计找茬的样子,声音清脆道,“一杯,忘忧花开。”
三枚金币落在盘子上发出脆响,“跟之前一样。”
姚谦的身形一晃,鬼蜮因果流转速度之快,要是再来一次,恐怕他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凤清酒无聊地在桌上划来划去,漫不经心道,“要一模一样哦。”
“差一味药,少一个时辰,我都会找你算账。”
凤清酒声音无辜又清甜,寻常听了只会以为是个玩笑。
但只有姚谦清楚,不是玩笑。朱幺蟾跑进来灌了多少灵酒才恢复人形,他是清楚的。
他嗫嚅半天,“这次,是你自己要的。”
凤清酒一脸善解人意,“是我自己要的,所以不算你的事儿,放心调配……别再手抖了。”
她越是这样,姚谦越觉得心头发毛。
难道她已经猜到了齐煜的计划?不能啊……没人会背叛冥河。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或许凤清酒只是在梦中吃了什么甜头,想要再来一次。
姚谦一边调配甜酒,一边安慰自己,只要赢了,自己进了幽冥殿,就是冥王座下的官儿。凤清酒就是想算账,也过不了十殿阎罗,进不了酆都。
想到这儿,他大着胆子端起酒,放到桌上。
凤清酒看他一眼,姚谦擦着额头的汗,“绝对没有差错。”
“好。”她抬手一饮而尽。片刻间,脑袋咣当落在桌上,又是一场大梦。
然而这一次,不再是焚天山脉,而是昆仑之巅。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抑或是酒是自己要的,梦境比之前模糊了许多。
视线垂落,远处山峦上是无数光华流转的高大殿宇,巍峨抖擞,巧夺天工。
但身前却如云似雾,只能勉强看清雾中人影,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凤清酒脚下踩的石板厚实,雕刻繁复花纹,弥漫着极强的灵蕴,这里显然是一处高台。
“大历三万九千六百劫,飞升上仙者有三,地仙者十九;飞升上神者十一,正神者三十九,神侍一百三十九。”
宽宏的朗读声落下,周围仙神窃窃私语。
“神道得香火桥之助,只要能得百姓香火,就能成神。”
“仙道却是靠自身修炼,凌驾众生。”
“如今一劫之中,飞升的神比仙多多了,看来神明当道,仙家式微已经是大势所趋。”
“忒!这些家伙还敢称神,不过是用戏法愚弄百姓,要我看哪里是正神,分明是邪神!”
“哎哎……幽篁上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惊鸿,你说呢……惊鸿!”
一只手摁在自己肩膀,凤清酒还没回头,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拽下高台。
“惊鸿!你疯了么!”画面斗转,高台上只剩一位正神,他周身流转的气息和焚天山脉的少年身影反复交叠,面容和声音驳杂成混乱的磁场。
“天道秩序濒临崩坏,想要重整必先祸乱!”
长空三万丈,她就那么直直地砸了下来,“砰!!!”
凤清酒捂着磕红的脑门,迷蒙地看着周围,“怎么了?”
姚汤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黄金龙瞳不断流转,像是要随时吃了她!
扶摇子探过脑袋,挂着假笑,阴阳怪气道,“恭喜你,躺赢到最后一天。”
“你们赢了?”凤清酒看一眼窗外,天色已暗。
如果她没算错,已经是最后一个晚上了,赌注的结局就要揭晓。
“还没……”姚汤道,“但我们已经找到了答案,这次不会再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