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这是第一个念头。

“为什么还没有结束，还要等多久？”

是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燥。

反思？白芷摸了摸鼻子，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但是——

她的意思是，她觉得，就，结束了，好不好？别折磨她了！

拜托，你只是一条狗啊！跟在我身边吃了很多苦不是吗？你闭上眼睛吧！

或许下辈子就不会这么苦了，别托生成小狗了。

再说，又不会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啊？我又不是专业养狗的！我只是一个好心人！

哦——

白芷长长地叹气，她的善良最后酿成了恶果，怪不得有句话叫莫要插手他人因果，别说人了，就是一条狗，最好也绕道走吧。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唉——

白芷嘴里念叨着，声音小小的。她的心很慌，跳的很快。

她知道她在拖延时间，等一个结果。

一个她不会亲口说出来，也不会在心里承认的，注定。

但这太让人窒息了。

空气好像都包裹在那头长毛怪物的身边了。

应该离远点。但好痛，白芷按住后腰。她尽力让眼睛往远处看，视线里不要出现那个，哪怕一点轮廓，就行。

可屋子太小了。

所以眼下，即使不向下看，也有一团白。虚影。

白芷只能看着更白的墙壁。

但——没人能做到。

太无聊了！白芷忍不住摸索起身上的东西来。

有些神经质，她开始撕咬自己的嘴皮。

她想到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她站起来。

痛感从未有一刻放过她。习以为常。就不痛了。

她握住了手机。

终于！那个虚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以后，也不会了……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掐灭。

白芷抿唇，绵密的咸味盈满口腔，她眯了眯眼。舌头刮过唇齿，有种刀叉碰击餐盘的声响般的刺伤感。

她点开自己的账号。看了看。昨晚拍的视频躺在草稿里，挂在主页上。

白芷退出了。依稀记得是个什么样的视频，不太能见人的。

她要有新的，能发布的视频了吗？

嗵！

巨石溅落大片水花，心湖涟漪层层。

霎时间，白芷便无法抑制地转移视线到身后的那块白。

在莫大的——光明——之中，白芷周身的一切的辉煌灿烂，只她知道，自己已然是个瞎子了。

她不该这样想的。也不能这样做。

但有些东西，诞生，本身就是错误，不容修正，无法忽视。

颤抖着的镜头里，映出一只虚幻的白。对焦好像失灵了。白芷的虎牙刺进腮帮里。

抖着手，靠近，渐渐清晰，每根雪白的长毛的末端都近乎透明，让那团绒绒的像清晰的模糊，似是被圣光笼罩。

突然！

黑色如陨石般破坏了纯净，两团鬼火闪动着不详，银白的利刃折出寒光。

白芷眼看着血色的长舌摔出一弧涎液。

那狗的脑袋正对着小小的摄像头。

白芷的尾椎骨已经不痛了，只麻得厉害，动也不能动。

哎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已经被犬齿覆盖，只待咬合。万事皆休。

此等关头，心念如何？

荒唐！哪还有什么念头，只眼前越来越凶恶狰狞的一张狗脸，清清楚楚！

热气带着滚灼的黏，丝丝缕缕的血腥气萦绕鼻尖。

这样……也挺好。

释然一笑。白芷松软了身体。

手心里拱了一个黑纽扣。

干干的小狗鼻头，三角形，两个黑漆漆的洞。舌头绕进手指缝，烫得人心里发紧。

哈——哈——

皮肤代替了耳朵，小狗正用力地呼吸。生命弥足珍贵，不止这一秒，还有下一秒。

突然有些感动。白芷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摆弄才好。眉毛不是眉毛。

“你啊。”

低低的一声叹。

“呜~嗷！”

犬齿闭合，手指肚上陷下去一个窝。白芷一个激灵。

对上燃着火的眼睛。

它明显已经站不稳了，一软，倒了个彻底。手也终于得了救。

那双眼就那样大张着，对着白芷，动也不动。

腿肚子颤了一下。

白芷拔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