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找出真凶,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才凑出了十万美金给我。”崔智铭说,“这是远远不够的,但我看他可怜,还是带过来了。”
祁观接过的任务,价钱都是一百万美金以上。
“你要是不想接,我想办法推脱……”
祁观扫了合同一眼,打断他的话:“我接。”
说罢,他利落的在末尾签上自己的代号。
签合同的意义就在于分成是八比二,基地资金留百分之二十,自己能分到百分之八十。所以基地那群人一般不着手崔智铭的合同。
祁观算是著名的杀手,道上认识的人对他除了有“长相俊俏的Omega”这个印象,就是“心狠手辣”。他接过的委托很多,完全是看心情和内容。崔智铭叹气,缓缓开口道:“你还是这么善良,十万美金他们看都不看。”
祁观拿起面具,把木雕塞进口袋里,随口扯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祁观不顾崔智铭的目光,走了出去。
基地只留下崔智铭一个人,他望着祁观的背影,良久,起身去了房间。
合同上说,那位父亲叫齐元,女儿正在首都最好的医院里躺着治疗,这种医院祁观不用看也知道是崔智铭给他女儿垫的钱。
祁观勾了勾唇角。
他这种身份是不适合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早年结下的仇家多,很多人都想杀他,只能趁着医院午休进去。
午休时,医院的护士都下班了,偶尔有值班的工作人员路过,祁观速度极快,不多时就找到了病房。
这间是单人VIP病房,祁观抬手敲了两下门,得到一声回应后才推开进去。
床边坐着一位黑色夹杂白色头发,身体瘦弱的亚洲男人。他脸部黝黑,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在看到来人时,眸子才亮了些。
美国是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很多来自外国的居民,只是祁观没想到最近会见到这么多来自中国的人。
他只是怔了一秒,就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女孩。
她原先的模样已经看不出来了,只能看到原本白皙的脸庞沾满了干涸的血,眼睛被打的肿胀,乌黑的头发也被拽的乱七八糟。
“您是‘红星’吧?!”齐元想要和他握手,又怕他嫌弃,迟疑了半秒又将手垂了下来。
“红星”是祁观的代号,齐元也知道,但他却不多嘴问祁观的真名。
祁观望着他垂下来的手,主动握了上去。
“您好。”
齐元瞬间崩溃了,他喉间带着些许哽咽道:“我和我女儿齐望悦在两年前搬到这里的,她成绩很好,学校也邀请过出国发展,我想让她在国外好好学习,不想让她在国内埋没,于是我在美国定居了。我花了很多钱让悦悦去上贵族学校,没想到他们因为歧视,把我的女儿……”
他后面说不出来话了,眼泪砸在手背上,他胡乱的去擦拭。
“对不起红星先生,是我失态了。”齐元控制好情绪,对他道歉。
祁观把床头的卫生纸抽出来两张给他。
“您的信息素有点不稳定,”祁观说,“我是Omega,麻烦收一下。”
Alpha不稳定的信息素会让Omega感到不舒适,齐元愣了一下,明显对他是个Omega的事情不可置信。
但处于礼貌,他只是低声道歉。
祁观摇摇头,“猥亵齐望悦的人是谁?”
齐元说:“我也不知道,学校收了钱说是我孩子的问题,说什么,长得好看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齐元说不下去了,只得停住了。
祁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紧皱,对这个说法很是不爽。
“我会去帮你的,给我些时间。”祁观说。
齐元就差点要跪下来了,他以为杀手都是不近人情,没想到这位是外冷内热。
“有些对不住红星先生,我们家只能给你这么多美金了。”齐元面露难色。
祁观把手机拿出来,让齐元把付款码调出来,然后把钱转了回去,是齐元的整整两倍。
齐元结巴的说“先生……你。”
祁观顺便加了好友,对他说:“给望悦住院用吧,只是我把钱转给你的事,别告诉崔智铭。”
齐元赶忙点头。
祁观看了一眼时间,淡声说:“医院马上就要上班了,我先走了。”
他走之前把齐望悦的病历单看了一遍。
齐望悦的腿骨折了,肋骨多处断裂,并且病历单上说猥亵的并不只有一个人,属于□□。
他的表情难以形容,最后放下病历走了。
医院有陆陆续续来上班的人,祁观本来可以快速找到摩托车,没想到出来时突然遇到了仇家,为了躲避,他只能站在墙边。
就在仇家走之后,祁观打算出去时,一股熟悉的红葡萄酒信息素在他身后蔓延,祁观瞳孔猛缩,迅速地把枪握在手里,抵在对方胸膛上。
入眼的是一双看不出情绪的深邃的眼睛,他微卷的头发半遮住了眼睛,几根发丝垂在鼻梁上,一张薄唇勾起。对方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这张脸祁观就算死也不会忘记。
仇安厌。
他的死敌,恨了很多年的仇安厌。
仇安厌把他按在墙上,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他的目光看向祁观的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了。
祁观别过头,在混乱中把枪抵在他胸口,冷声道:“放开,不然一枪崩了你。”
仇安厌扶住他的手,非但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说:“亲爱的,睡完就跑?”